慈悲心

“啊？不是根本原因？”我确实知道这些不是根本原因，但他所谓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啊，可能是我问得不好，”他挠了挠头，又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对出家人来说，什么事是底线？是戒律吗？”

“在我的印象里，戒律在寺庙里应该是相当红尘中的法律这种东西吧？可能比法律要严格一点……如果是这样，这不就是底线吗？”

“呃，你觉得出家人最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最该做的事……”这我哪知道呢，我又不是出家人。我想了一会儿，心里有不少答案，但又觉得都不太对。

“你说不出来吗？那就先听听我的回答，你看看对不对，”他说：“是慈悲心，对不对呢？”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又接着说：“不让吃肉，是怕有动物因自己而死；不让喝酒，是怕做出令人悔恨的糊涂事；不让过度娱乐，是怕扰乱心神——小言，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确实是这样，但是，既然他什么都清楚，那为什么还不遵守戒律呢？我正寻思着，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架子旁拿了两本书，一本《楞严经》一本《法华经》，我以为他要引经据典了，可是，他将其中一本递给我，说：“你热不热，扇扇风吧？我这里没有扇子，委屈你拿这个扇吧。”

其实这个天气已经用不着扇扇子了，但他的汗到现在就没停下来过。我接过他递给我的那本，一看就愣住了。这不就是我当初看到的那本盗版书吗？再一看他手里的，也是盗版的。

我以为他是不知道这是盗版的，就说：“大师，您这书……可能是盗版的……”

他用书扇风，不断发出细碎的刷刷声。他抹了一把脸，问我：“你说什么？”

我便指着出版社的名字解释：“大师啊，这出版社的东家我认识，他们家根本不发行经书的……”

“哦，你说这书是盗版的是吧，”合着刚才他没听清我说什么：“我知道啊，我买的就是盗版的。”

“为什么啊？”

“因为便宜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经书这种性质比较特殊的书向来卖的很便宜，他连那么点钱都掏不出来吗？我不禁担心起他的生活来了，便问：“大师，你平时都是怎么生活呢？就在这白梅寺里吗？”

“对啊，自打我住在这里之后，除了去玩和买肉买酒，我就一直在这里待着，种菜砍柴挑水什么的，就这么过日子。”

“可是您也不收香火钱，会不会……”

“我在网吧代打游戏偶尔也能赚点小钱，这点钱就够用了。我买的东西也不多，就是酒肉和香烛。”

“这么说来，那么多香烛都是您用自己的钱买的？”我指着那些堆在桌子上的线香和蜡烛惊愕地说。

“是啊。都是我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你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它们其实都不是一个牌子的。”

“其他寺庙都是要花钱买香烛的，您这里为什么不一样呢？”我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