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我只见过她两次掉眼泪，第一次是我拖着咳血的身子和混乱的脑袋中倒在雪地里，我能感受到我的血渗入周围的雪中，我昏迷了过去，在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时我冻僵的耳朵听到有人在哭泣，泪滴到我的脸上，我强行撑起沉重的眼皮入眼的确实哭的一塌糊涂的女孩儿，他的哭样真的很难看却又是扎的我心疼，我的手早已失去知觉，我想动动手指都难，手指好不容易曲起，我利用胳膊枕在雪里，强行撑起使着另一只手抹了她的眼泪里面还参杂着鼻涕，我嫌弃一般往她的裙子擦，她还是在哭，眼泪怎么都流不干似的，我挪过去依旧在给她擦眼泪，她问我怎么不说话，她问我为什么要去冒这趟险，我已经近约三天没有进食，我的嗓子早就干枯渴水，我身处在雪地里身子却不断的哆嗦发热。我还是在擦她流不尽的眼泪，可我的大脑昏沉沉的头重重的栽进她的脖颈，然后，我再次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在已经破败不堪的家里，我有些吃力的带动身子起来，身上各种伤口被处理了，绷带裹住了我的胸腹，她见到我醒了之后眼睛睁大就像从干枯树枝中丢进一根燃烧的树根，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给我端来了粥我原本想一大口全部喝下去却被烫到舌头，手忙脚乱的将粥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她笑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她还是以前的样子。

第二次的场景还是在寒冷的雪地，一个士兵爱国的意识是不会消失的，除了国家灭亡，我早已疲惫，但手里的剑还是挥舞起来，我将他们的头颅砍下我刺穿他们的心脏、腹部，我还是死了，不，我还是战败了，他们的剑刺入我的胸腔，我感到呼吸困难将血咳出，他们的剑再次从后面刺入了我的胸膛，我的脖颈、我的肋骨、我的背部估计插满了刀剑，我扶着我手里的那把剑将剑根插入雪地与泥土，晃悠悠的站起，我的半张脸早已被鲜血染尽——我猜，大概是吧，我冲上去，将那些敌军硬着头皮处理干净，对方人手还是足够马上就有了支援，我倒在了那个战场上，我弓着我的背部，那些剑再次摩擦着我的肉与内脏，痛、痛、痛。我感觉我粉身碎骨，我好像从来没这么痛过，我的脑袋里像是走马灯似的播放起幼时，我的弟弟以及——她。我疼的出了泪花，我抬起手咬住我的拇指不哭出声——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与底气，我渐渐的恍惚沉睡，我的梦里总是有只小鸟，她总是像不速之客强行进入我的梦里，她在我的梦里笑得灿烂，花朵与晨露都抵不上这一瞬的美好、还是一阵哭声把我吵醒，我原本以为我已经死去直到那阵哭声断断续续的大概——半小时，我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哭泣的面孔，我没有说话，房屋里只有女孩的泣声，我给她擦了擦眼泪，她哭的比上一次还要凶猛，我用手给她擦鼻涕也不带嫌弃的，我还是像上次那样偷偷将手里的粘液擦她的裙子上，说实话，她哭的这个架势我以为我死了，虽然我真的这么以为。我看着在哭的伊莎心里突然一股想要抱她的冲动，于是我这么做了，我向来不喜欢逆着自己的思维，她哭泣的声音刹止。过了三四秒她才反应过来推我，我哼哼的朝她乐呵两声说她没个男人样她终于也还是嬉笑的回应我真希望不是你脑子出了问题记不清我的性别——，我往窗户外看去大雪依旧，但是我往窗户一瞥我看见两朵干枯的矢车菊和一朵依然艳丽的郁金香。

别在为我哭泣，我的姑娘。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