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暗淡的月光,陈云栀看见了金光瑶额头上、衣摆间的血迹,心里又急又怕。
金光瑶才是害怕!
方才护着头部,金光瑶的伤势并没有陈云栀想象中严重。
金光瑶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妻子!
金光瑶顾不上其他,撩起衣摆,连忙跑上去,迎接自己的心上人。
金麟台往日很高很高,现在更是犹如天堑!
金光瑶小栀!你站在原地别动!等我上来找你!
陈云栀流着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云栀好!你快来!
陈云栀扶着肚子,乖乖地站在原地。
金光瑶拼命地爬着、爬着,前方有他相濡以沫的爱人,有他此生唯一的坚守。
终于!终于,他等到了她!她等到了他!
夫妻俩流着眼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陈云栀抿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金光瑶想要为她擦拭眼泪,却发现自己身上除了汗水,就全是血迹。
最终,他只是用手爱怜地拭去妻子眼角的珍珠。
似乎是因为身旁有着想要保护着的人,两人不再害怕,勇敢地并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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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虞茗心还在呼唤着昏迷过去的聂明玦。
孤零零的,金麟台仿佛是一座沉默的孤岛,让人心里直发虚。
金光瑶和陈云栀手牵着手,什么都不害怕。
夫妻俩站到虞茗心面前,昂首挺胸。
虞茗心心里知道,聂明玦恐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金光瑶夫妇的事情。
她没有好意思喊他们帮忙,只是默默地垂着泪。
陈云栀叹了一口气,望向自己的丈夫。
金光瑶也觉得非常惋惜。
金光瑶(大嫂是个明事理的好女人。大哥啊大哥,这算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大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的忙了。算是全了大嫂和怀桑对我的那些恩待罢!)
金光瑶小栀,你在这里陪着茗心姐先吧,我去喊人来帮忙。聂明玦应该是走火入魔了,你们也先别管他,让他先躺在这吧。
金光瑶呵,反正死不了。
金光瑶朝着妻子甜甜地笑了笑,见妻子颔首回应,这才跑去后院找人来帮忙。
留在原地的虞茗心和陈云栀相顾无言。
虞茗心低着头,挨在丈夫的身边,没敢看陈云栀。
良久,陈云栀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扶着腰,缓缓地坐下了。
虞茗心嘴唇抖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话,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虞茗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云栀大嫂,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了。茗心姐,你是一个好人,对我和阿瑶哥哥都很好。我们不会怪你。
陈云栀只是茗心姐,我真的不知道啊,不知道是有什么样的仇恨才会把一个人逼得——要他为了自保,从这高高的、高高的......
说到一半,陈云栀说不下去了,哽咽了几下,用衣袖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这才再次开口。
陈云栀那么高的金麟台啊!阿瑶哥哥从这里掉下去两次!好痛!刚才聂明玦这样说。那他又知不知道阿瑶哥哥会有多痛呢?
虞茗心默默地垂泪。
虞茗心(明明是结义兄弟,两个人都不是坏人!夫君啊夫君,你什么要将别人害得......)
陈云栀罢了!罢了!反正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还做什么兄弟呢?倒不如就此断了罢!
虞茗心震惊地抬起头。
只是到底已经没有脸面再说什么了,虞茗心嗫嚅道。
虞茗心小栀,你、我......
金光瑶带着金子轩、江厌离夫妇以及身后一大帮人赶来。
金光瑶走到妻子身边,望着她迎风落泪、委屈柔弱的模样,心疼地将其揽入怀中。
金光瑶乖乖,没事的,别怕、别怕。
陈云栀扑进丈夫的怀中,劝道。
陈云栀我没事。我只是怕你受委屈!阿瑶哥哥,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夫妻自是一体,对彼此的心声互有了解。
金光瑶明了,他亦是有意,便走到哥哥嫂子面前。
金光瑶今日烦请子轩哥和阿离嫂嫂,还有茗心姐做个见证。我和聂明玦,此后再无兄弟情谊!犹如此衣!再无从前!
说罢,便抽出一旁金氏护卫的剑,将自己的衣袖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