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
这是孟瑶此刻唯一的想法。
金麟台好高好高,从底下望到正殿,简直就像是在仰望琼宫玉阙一般。
这阶梯好长好长!那恶仆的一脚好重好重!孟瑶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撞碎了!
痛!好痛!
如果说被人冷眼以待、百般讥笑是一种精神伤害,那么这从金麟台上滚落就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伤害!
那恶仆的话孟瑶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是个下作低贱的娼妓之子,也配来我们兰陵金氏闹事!宗主有令,滚出金麟台!”
“砰——”
孟瑶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额头、鼻孔、脸颊还有其他藏于衣物下的肌肤都受了重伤!
一时半会,孟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热辣辣的太阳照在他的脸颊上,孟瑶无力地笑了。

(娘,多可笑啊!你心心念念的情郎早就已经把您给忘记了!把您的儿子——在一片泥泞中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踹下了这——奢华的、萎靡的、与云萍没有丝毫关系的金麟台!娼妓之子!娼妓之子!好重的话!好狠的心啊!)
孟瑶不允许自己有半分的软弱,特别是在这些讥讽他的人面前!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孟瑶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嘲笑他。
他拼命努力着。
终于,终于起来了。
孟瑶忽而想起娘亲给他的说的那一句话:“阿瑶,君子正衣冠啊!”
君子正衣冠,君子正衣冠!
孟瑶用手背擦拭掉自己嘴边的血迹,盯着火热的太阳,顶着旁人或好奇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朝着金麟台行了一个大礼。
在他弯腰低头行礼的那半分钟,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孟瑶起身,忽而想要吐出一口鲜血来,但强忍住了。
孟瑶转身就走,但是忽而,他的眼前一黑,好像有一个人用锤子重重地敲了他的脑袋似的,“扑通——”一声,孟瑶倒了下去,重重地落在石板地上。

“公子,这位公子,你还好吗?”
迷迷糊糊之间,孟瑶听见少女温软的声音,这样温柔的、亲切的话语,他有多久没听见了?
孟瑶想要回答这个好心的姑娘。
但是他的意识又渐渐减弱了。
随后,孟瑶的意识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刻,孟瑶还在想。

(要是能够说话了,一定要好好答谢这个姑娘啊。)

疼痛,疲惫,悲伤,愤怒,种种情绪压得这个十多岁的少年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啊!
孟瑶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一滴清泪从脸颊边上滑过。
虽是身着粗布麻衣,身上还带着不少伤痕,但是还是掩盖不了少年清秀的样貌。
长于市井之中,眉宇间却有一股贵气,真的是不简单啊。
一旁的少女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竟与床上的孟瑶有些相似。

公子,你醒啦!
是小枫!!!
孟瑶有些迷糊,抬眼望去,是一个约莫是豆蔻年华、长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倚在窗边,借着洒下的月光,温柔地对着他笑呢。


确实要,毕竟人家是你未来的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