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初秋,时候微凉。
季彤初在楼阁中绘丹青,听见外头的声响,她搁下笔,扯着裙摆到屋外,拾欢瞧着她,不免笑道:“王军回来了。”
季彤初眸色发亮,神采奕奕道:“王爷呢?王爷他们在哪儿?”
“在正厅。”拾欢话还未说完,便瞧见季彤初一路朝着正厅去,她面上挂着喜悦和笑意,只是刚到正厅,才瞧见一个青衣少女正在行拜师礼。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时宜,后来,她无数次回忆起那时,都不免潸然泪下。
“彤初。”宏晓誉扯了扯她,笑道,“又长高了,上次还只是到这儿。”
“宏姐姐,谢,谢阿兄呢?”季彤初瞧见正厅无谢云的身影,不免问道。
宏晓誉不禁一笑,“他啊,晚间你自会瞧见了。今日清河漼氏的千金给师父行拜师礼,从此她便要住在咱们王府了,以后你要和她好好相处。”
周生辰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缓缓起身,对时宜道:“日后在王府,不必行此大礼。”
“是。”
漼时宜是大家闺秀,她容貌清丽,亭亭玉立,季彤初上前两步,欠了欠身。
“这是已故颍川侯之女,彤初。”周生辰语气恬淡道。
漼时宜微微颔首,她抬眸,眼前的少女容貌端庄秀美,笑起来眼里藏着星星,她不由得微微一愣,心里头生起了亲近之意。
她后来才知道,季彤初便是为国牺牲的忠烈颍川侯,镇宁大将军季淮的独女,自父命丧沙场,她便养在南辰王府,南辰王于她,亦父亦兄。
后来的许多日子里头,这王府独二人相伴。
季彤初出了正厅,便朝谢云的屋子去,她拎着裙摆,一路遇到王府里头的下人都行李请安,绕过长廊,脚步方才停在一处院落前。
“谢云,谢云!”
过了一会儿,只见得清朗俊逸的少年缓步出来,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只见他眉毛微挑。
“没大没小!”
“该禀报师父,好好教训你才是!”
季彤初拂开他的手,挑了挑眉,“谢云,你这个大骗子!当初骗我,这一走就是一年多,你个大骗子,大骗子!”
谢云嘴角噙着笑意,淡然道:“光长了年纪和个子,心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当初不告而别,也是因为战事吃紧,懂不懂?!”
“家国大义,这就是你说的最多的话。反正我生气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才是!”季彤初叉着腰,气鼓鼓道。
她看起来很可爱。
谢云不禁一笑,“你说怎么补偿你?”
季彤初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有了鬼主意。
她笑了笑,笑的不怀好意,“你教我功夫,怎么样?”
“不行!”谢云敛了笑意,皱了皱眉头,“师父不会同意的,再说,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学琴棋书画也就是了,学功夫做什么?!”
“哼。”季彤初负气道,“谢云,你以后,不,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大骗子,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