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首领的杀气在空气之中弥漫,看着手执魔刀杀进来的柒冷冷的道,声音里已经多了丝怒不可遏的杀意。
“这是你的主意吧?”
柒冷冷地瞥着首领,将刀锋上的血甩掉,眸子里迸发出一道冰冷的杀意,声音淡淡的问道。
“你喜欢上了白师妹?”首领怒问道。
“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柒冷冷的看着首领,波澜不惊的淡淡说话。
“那,你就杀掉你师妹,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首领强忍着怒火说出了这一番话。
“啧,”柒不屑的转过身,走出了暗影殿,那个背影让首领在心里烙印下了一个死神与幽灵的形象。
… …
“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吗?”女孩坐在巨石上,眼前的流水哗啦啦地流着,柒蹲在河边,
河水流过自己的手,河水浸在自己手上的伤口上,有点麻木的感觉,血液被冲走,柒将手收回来。
手上的经脉有这一道道很深的纹路,长期的练功让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茧:“我是一个刺客。”
他转过身来,看着满脸期待的白若雪道:“只会杀人,从来不会保护人。”
白若雪想起昨夜的那一幕:“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昨夜,玄武国神兽咆哮着,柒手握魔刀,抱着一脸惊吓的白若雪,刀刃飞舞,留下的是神兽巨大的躯体。
一个虚浮的人影站在深色的树林里,她深情的看着白若雪:“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动情了,柒……”
白躺在柒的怀里,感受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在那股热血的喘息中仿佛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温柔,那是不是是专属于自己的温柔……
刀光剑影,一具具躯体倒在地上,血流成河,玄武国的军队和大批刺客正在拼命的追杀他们两个。
“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
白被柒护在怀里,看着他那萧杀充满冷酷的目光,那是现在为了她自己而对抗整个国家……
“你真的要这样吗?你知不知道这是背叛整个刺客联盟?”
“你想好了吗?首领已经下了格杀令,现在所有刺客都在追杀你!”
“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看谁敢拦我!”
柒手持着沾满血液的魔刀千刃,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都已经凝固住了,杀气环绕杀意滔天的凶恶模样,仿若一个从尸山血海的炼狱中释放出来的嗜血修罗。
“噗呲!”
一把带着些许热气的血液的剑刃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柒愣在一片刻之中,血液冷下来,就像他心中的信任,也在逐渐冷却……
柒难以置信,那充满杀气的冷眸逐渐溃散下来,他半跪倒在地上,通过那不规则碎片拼凑出来的刀身反光依稀看到了后面那个将脸埋到发间的女人,看着她手持着沾满自己鲜血的刀刃在失神。
周边的刺客从一开始的愣神最后才开始反应起来,他们将柒团团围住,一个个目露凶光的模样,只要将柒杀死那么这些刺客的排名就会水涨船高,在这种名利的诱惑面前,那么之前还在望而生畏的刺客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他可以为了她对抗整个刺客联盟,对抗整个玄武国,哪怕整个世界柒都毫不在乎,但是最后出手重伤自己的人为什么是她……
原来世界都是被谎言与血腥蒙上的一层灰,不管阳光再怎么温暖怎么灿烂,也一定会留下阴暗的一面,世界不会坦荡所以也必定留下阴暗的角落,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吞噬和蒙蔽了太多人的良知……
“柒,你知道吗?和你做师兄妹我真的很快乐,但是,不是一路的人,终究不是一路的,所以我很抱歉,你有想要守护的人,我也有……”
白若雪的声音很轻,也很平缓,但是并没有前日的温柔,只有如冰川般的寒冷……
柒暗暗运功,将自己的内力超负荷运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被一股飒飒的凉风吹拂过来,凌乱沾满血迹的刘海在柒那不断冰冷下来的冷眸前摆动飘荡,最后众多刺客如潮水一般涌来,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极致力量吞噬,石桥也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想起来了吗?”伍六七再次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语气十分凝重,放完这些记忆,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过去——柒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那些看似坚强的人才是最脆弱的,因为他们很看重自己的自尊,因为他们比常人更约束自己。
像一头孤狼一般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点点的舔舐自己的伤口,不会怨不会恨更不会哭,因为这些伤痕会让他们更加记住自己的懦弱,对着同样孤寂的月亮嘶吼出自己的心声。
感情真的很重,是个包袱……
柒嘴角露出一抹落寞的冷意,心里一直有一块地方永远的填补不掉,那是他一生的痛,也是他新的一个开始,或许正是那个人才让自己明白了原来或者不光只有杀戮,还有很多值得去留意的东西。
“两年前,你有着守护的人,现在,你也有要守护的人,就像我一样,我不是一直都在保护着梅小姐吗?”
柒低下眸,眼里的冷漠化作一丝迷惘,曾经很看重的原则此刻却已经模糊不堪,回想着上云岚为他做的种种,他心软了,也无措了,此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流失,有什么东西在滋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人设关系网里有不同的身份,打个比方,我对梅小姐是心爱,大保是依赖,可乐是友情,刺客是厌恶,你也有,比如,你对白若雪是守护,对上云岚是怀疑,对首领是憎恶,这不就是情感吗?”
“我不是在守护白若雪。”
他将自己埋得很深,深不见底,连自己都找不到自己在哪里,仿佛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连眼眸都失去了色彩,所以看什么都不在乎,看什么都冷漠。
“我知道那次的事情让你的心收到了很深的伤害,但是你再想想,别人呢?比如上云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给你解黑玄冰刃的毒呢?还有勾魂草的珍贵性,你认为一般人会用那么稀少的药物给不认识的人治疗吗?”
“你也许会想,你们在三年前见过面,但是你们那只是一个初遇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你一直在逃,逃避那份情感,不然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多力气到雪峰救下她,给她输内力呢?”
一片记忆的碎片浮起,白衣女孩轻轻将柒搀扶到石壁上,看着他目光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那种不习惯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人眼中倔强模样,一抹心疼从盈盈一闪的目光中毫无保留的展示而出,到底一个人需要孤僻到什么程度,才会忘记喜怒哀乐。
“可能就像你所说的情感就像一种累赘吧,我觉得人一生中有许许多多无可奈何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当忽然有一天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奋不顾身的背负起一切吧。”
“感情确是是一种拖累,在很多事情面前它总会影响人们的判断,甚至堆积成一种沉重的累赘,最后将自己置于死地。但是只要有心的存在你就一定会经历情感,你无视它只是它没有触及你的心扉。当有一天你忽然觉得心里沉重了,背上的包袱也多了,你也就会渐渐明白,情感虽然是累赘,但是它里面有着你无法割舍的东西,就像附着在你的生命里,无法摆脱……”
白衣女孩虽然长得有点像白若雪,但是她的眼神不一样,有点忧郁和伤心,那是有情感的明显特征,她弱小,无助,虽然身为首领的三弟子,但是并没有多好的武功可以炫耀,她自己也自责,在黑夜的房间里,独自一个人坐在墙角,在那里默默流泪。
“我们是刺客,是笼罩在黑暗里的人,终归要归属黑暗,那一丝丝突然闯进来的亮光迟早也会被吞噬。”
用孤僻包裹着的坚强,用冰冷隐藏着的关心,用黑暗埋葬着的光明,这种人是不是都不配向往阳光,只能苟延残喘的被掩盖在影子之中……这就是宿命吧。
“这是你自己的宿命!黑暗和杀戮就是你的一生,既然世界很虚伪,那为什么要继续顺从!”
咆哮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阵冰冷的杀意袭面而来。
“宿命……”
柒眼眸禁闭,如刀削般的眉梢因为深陷某种思绪而颤动着,随着他思绪的不断变化,他那脸上的神情也在极具波动着,仿佛被什么东西卡在了某个地方,不上不下。
“短暂的辉煌不代表这一切,杀戮只有黑暗,你也只需要做你自己。”
一阵平淡的声音如同黑暗里透进的一抹阳光,柒微微睁眼,眼前无比黑暗的世界开始有了一丝丝亮光,仿佛是黑夜尽头的一盏路灯,那里站着一个微风柔情的少女,她淡淡的看着自己,嘴角上扬……
黑暗中渐渐浮现了一个轮廓,声音带着淡淡的忧郁,还有轻轻的哭泣声,那张柔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泪痕,那是落羽的脸。
“杀人,代表着爱恨情仇,但是你真的就要这样子度过一生吗?”
落羽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一层雾,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事情都会让自己流泪,就会触及自己的心,柒很讨厌这种人,动不动就流眼泪的人代表着脆弱,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是这个令自己讨厌的女孩还偏偏打开了柒的心房,她不懂他,但是尊重他,即使是被柒说了,她也不会表示出丝毫的伤心或是厌恶,她对情绪的控制力又强又弱,时时刻刻都是不一样的样子。
“你被救的时候我可都看着呢,没想到首席刺客也会被人救啊?”伍六七突然不着调的来一句玩笑话,柒一个白眼给他。
“好了好了,我可先说了啊,到现在,外面的那个女孩还在为你和那个白若雪打,但是她好像一直都落下风……”伍六七话还没说完,柒一个身影闪过,就不见了踪影。
“希望,你能给那个女孩找回过去吧,毕竟她,也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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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寒风凛冽,上云岚的刘海随风而飘,眸子如同这深邃的夜,不染半丝尘埃,不沾半点凡尘,如同这洒下的一轮清冷的月光,没有半点波澜。
一阵爆炸的声音,随着一阵不断汽化的冰屑散布,那股洁白色的寒气中飞出大大小小不依的破碎冰块,溅落在地上。
纵然拥有【紫焰神泪】,还是没办法将她用到极致,上云岚苦恼地摇摇头,自己的内力早就已经被消耗完了,白若雪到现在都还是气血旺盛,可见白若雪的力量有多强大。
洁白的肌肤上被划出一道道刀痕,皮肉翻出,流出殷红的血液,她那张清幽美丽的小脸被刀尖划过,留下惊悚的伤疤,她并不在意这些伤痕以后是否会留下印记,而是在担心着一直被她死死护在身后柒,他已经失去意识很久了,之前就受了重伤,要是再被白若雪一刀下去……怕是直接送上命在死神面前吧。
白若雪的杀意从空中袭来,她的功法十分诡异,身体可以漂浮在空中,她俯瞰着极寒冰带,在地上的上云岚成了她最好的靶子,旁边只有矮矮的雪丘,只有被打的份。
白若雪手中闪出一团白色的光,她捏住那一团光,用力一掷,直直的向上云岚砸过来,上云岚体力早就负担不起逃跑的力气了,她喘着气,手死死地握着双刀。
白若雪对上云岚的实力有点惊愕,她的瞳孔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化作一道流光与上云岚扭打起来,上云岚抽出双刀挥出一击,白若雪的身影很快,快到视线中仿佛出现了重影,不过在殊死搏斗方面上云岚从来都没有怕过,她伸出手一挥短刀横档在自己面前,只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凌厉进攻,仿佛一阵风吹过白若雪便悄然出现在了另外的方向。
上云岚的呼吸粗起来,呼出来的气息经过极寒冰带的寒冷空气中,凝结成碎小的冰渣,刀光剑影间,上云岚身子一闪,长马尾飘在风中,差点被白若雪的刀砍掉半截,她一甩头,将头发收回来。
上云岚的眼神沉下来,接连两次都被白若雪躲了过去,明明已经感觉要击中对方了,可是下一刻软绵绵的打在了空气中,她已经感觉到白若雪的杀气了,也顺势做出相对的进攻,但是在她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却又感觉对方从未出手过。
这是幻觉吗?
又是一击杀意传来,上云岚挥出刀刃应了上去,一道流光闪过,上云岚只好将身子倾斜一些,但是下一秒一道凌厉的拳光朝着上云岚只有几公分的地方挥去。而上云岚所击破的那道人影已经化作一片虚无消散了,原来白若雪利用了幻术所对上云岚展开了攻击,通过扰乱心神的方式伺机而动,给予致命的一击。
上云岚落到地上,擦擦嘴角留下的鲜血,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种幻术不是江湖上流传的那种,而是一个种族特有的秘法,跟她之前用的有些相似,但是在操控这一方面又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一直死死地护着柒,明明只要离柒远一点和我打起来说不定她还会赢,哪怕就一点点估计都行,这是怎么回事?”白若雪一边操控着气流一边在心里问自己。
“他们不会有感情吧?不过柒那种人应该不会,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白若雪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柒,他还晕倒在雪丘上,双目紧闭,白若雪一个闪身,躲开上云岚的刀光。
白若雪早在前一秒左右就已经做出了闪避的动作,这一刀落了空,但是尾随而来的却是更加凌厉致命的一刀。
白若雪的玉手一伸,虚手一指柒那半死不活的身体便漂浮到了自己面前,看着满脸血迹的柒,她微微笑起来,那个笑很美丽,但是在柒的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恶魔的微笑。
柒的神态虚弱到了极致,意识虽然恢复了,但是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去摆脱白若雪的手,白若雪一脸冷漠带着一抹魅惑的微笑:“柒啊柒,我现在也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痛苦了。”
接着白若雪开始收紧五指,看着柒面露痛苦的模样他觉得十分的享受,待到察觉到柒快要被自己掐死的时候,白若雪才松开手,将软倒的柒从高空上丢了下来,这一摔哪怕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就在柒快要落地之时,一阵白色的流影闪了过来,在柒着落的位置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躯承受了柒坠落的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