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村希凉滑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笑容温柔又真诚:
“Don’t push yourself. Take it slow, you’re already amazing.”
(别逼自己,慢慢来,你已经超级棒了。)
我点点头,回她一个轻松的笑:“I will. Thank you, Kiriki.”
(我会的,谢谢你,希凉。)
再次出发时,我的动作更加舒展自如,50-50 杆上滑行干净利落,Box 平台技巧稳定流畅,Landing 落地几乎没有多余晃动。教练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头,用英文轻声夸赞:
“Perfect, Ze-han. Keep this rhythm.”
(完美,泽晗,保持这个节奏。)
不远处的大跳台区域,苏翊鸣正全力冲击1980 转体,助滑、起跳、腾空、抓板、落地一气呵成,动作干脆漂亮,引得旁边几位外国选手都忍不住鼓掌。
他完成动作后,第一时间依旧是朝我这边望来,见我状态正好,才放心地咧嘴一笑,继续投入下一组训练。
训练间隙,我靠在护栏上喝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U型池。
它安静地卧在雪场中央,洁白宽阔,不再像那天那样让我恐惧到发抖。
我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但我已经不再逃避。
苏翊鸣趁着休息再次溜过来,往我身边一靠,贱兮兮地挑眉:
“怎么,偷偷看U型池呢?没事,等你想通了,我第一个陪你冲。”
我白他一眼:“谁偷偷看了,我就是随便瞟一眼。”
“是是是,随便瞟。”他笑得一脸了然,“反正我等着。”
话音刚落,教练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Su! Back to training! Next set!”
(苏翊鸣!回来训练!下一组!)
苏翊鸣瞬间垮脸,哀嚎一声:“来了来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我喊:“训练结束等我一起去吃苹果卷!”
我笑着挥手,看着他飞快滑远的背影,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中午,我们和木村希凉一起去训练营餐厅吃饭。
奥地利的烤肠、薯饼、热可可香气扑鼻,希凉一边吃一边和我们分享她小时候训练摔倒的趣事,全程英文轻松又欢乐。
苏翊鸣嘴上聊着天,手却不停,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全都夹给我,理由还特别理直气壮:“我增肌不需要这个,你补补脑子。”
我当场掐了他一下:“苏翊鸣,你会不会说话!”
希凉在对面笑得眼睛都弯了:
“You two are so funny. I’m really happy to be friends with you.”
(你们俩太有趣了,我很开心能和你们做朋友。)
“Me too!”(我也是!)我笑着回应。
下午的训练依旧轻松有序。
我专注巩固坡面与跳台基础,苏翊鸣打磨高难度动作,教练两头兼顾,专业又温和。
没有压力,没有焦虑,只有一步一步向前的踏实感。
傍晚收训时,夕阳把整个雪场染成温柔的橘色。
教练特意滑到我身边,语气温和:
“Ze-han, you did very well today. Progress is more important than speed.”
(泽晗,你今天做得非常好,进步比速度更重要。)
“Thank you so much, coach.”(非常谢谢您,教练。)我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宿舍,我刚放下雪板,妈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她脸上满是笑意:“晗晗,今天累不累?听你声音状态挺好的。”
“特别好,妈。”我坐在床边,把今天训练的事、认识的朋友、教练的鼓励一五一十讲给她听,“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就是慢慢来。”
妈妈听得连连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好,好就行。妈不求你滑多好,拿多少成绩,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我知道,妈。”我鼻子一酸,却笑得格外安心。
挂了电话,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翊鸣拎着一盒热气腾腾的奥地利苹果卷,探头进来,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王泽涵,专属康复甜点到——”
我看着他手里的甜点,再看看窗外温柔的暮色,忽然觉得无比满足。
U型池的恐惧还在,但勇气已经开始慢慢生长。
苏翊鸣笑着走进来,苹果卷的甜香弥漫在房间里。
训练的日子在奥地利的阳光里一天天过去,坡面障碍和大跳台早已让我重新找回了赛场上的底气。
那天午休,我鬼使神差地,一个人慢慢滑到了U型池旁边。
苏翊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没吵没闹,就安安静静站在我旁边。
“想试试?”他声音很轻,没有半点催促。
我盯着雪白的池壁,心跳还是会轻轻发慌,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窒息般的害怕。
“就……在最上面滑一下行不行?”
苏翊鸣立刻眼睛一亮:“行!怎么都行!我在你旁边,你摔了我接你,绝对不让你再磕到头。”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滑到U型池出发口。
教练也慢慢滑过来,没有下达指令,只是温和地看着我:
“No pressure. Just feel it.”
(没有压力,去感受就好。)
我点点头,脚尖轻轻一蹬。
雪板进入U池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紧绷到极点,但在下一秒,熟悉的重心感回来了。
没有强行起跳,没有硬做转体,我只是顺着弧度,轻轻滑了一整趟,平稳落地。
落地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
我做到了。
苏翊鸣直接冲过来,激动得差点把我抱住,又想起我怕摔,赶紧稳住:
“可以啊王泽涵!你过去了!你真的过去了!”
我站在雪地上,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发热。
原来恐惧不是被消灭的,是被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Ze-han, excellent. Your heart has passed the half-pipe.”
(泽晗,非常棒,你的心已经跨过了U型池。)
教练笑着点头,语气里全是认可。
从那天起,我开始一点点恢复U型池训练。
从低弧度滑行,到小起跳,再到重新尝试简单的转体,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苏翊鸣永远守在池边,他练他的1800、1980,却永远能在我落地的第一秒看向我。
日子一晃,奥地利的训练进入尾声。
这天早上,教练的英文清晰而正式:
“Everyone, the training camp is over. We will return home soon, and get ready for the 14th National Winter Games.”
(各位,集训结束,我们即将回国,全力备战十四冬。)
听到“十四冬”三个字,我心里猛地一热。
回国。
比赛。
重新站在我最爱的赛道上。
苏翊鸣撞了撞我的肩膀,贱兮兮又认真:
“听见没,王泽涵,回国打比赛了。
坡面、跳台、U池,咱们三个项目全都给它拿下。”
我白他一眼,却笑得特别亮:
“谁要跟你一起拿下,我自己也行。”
“行行行,你最厉害。”他立刻投降,“我负责给你加油,负责给你抢吃的,负责当你的专属陪滑。”
木村希凉也过来和我告别,抱着我笑得软软的:
“Ze-han, good luck at the 14th National Winter Games! I will cheer for you!”
(泽晗,十四冬加油!我会为你应援的!)
“Thank you Kiriki! See you next time!”
(谢谢你希凉!我们下次见!)
收拾行李的那天,奥地利的雪依旧干净明亮。
我摸着自己的雪板,想起刚来的时候摔得崩溃、哭到说不出中文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稳稳站在雪场上的自己,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苏翊鸣拎着我的包走在旁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怎么样,跟着我训练,是不是不仅恢复了,还更强了?”
“苏翊鸣,你能不能不吹牛?”
“不能。”他理直气壮,“回国之后,十四冬赛场,我还要继续跟着你。”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洒在脸上,暖得让人安心。
我轻轻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走了,苏翊鸣。
回国,备战十四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