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脚下似乎没有踩稳,在边缘晃了一把。
那袖袍顿时向后舞,费盛深陷群围,余光见到此景不禁慌了神,大喊道
费盛主子!
然而下一刻,沈泽川就荡风回身,稳住了身形。
雷惊蛰见状猛击而出,逼得沈泽川只能再次避退。
雷惊蛰侧颈骤然一重,这一下击得他差点咬掉了舌头,连忙后退些许,在这高空稳住身形,偏头啐掉了被沈泽川打出的血。
沈泽川左手提势,眼中生寒。他的肤色在这隐约的暗月下显得格外苍白,像是块冷玉,没有半点血色。
雷惊蛰扔掉了铁锤,缓缓拉出了距离,他目光怜悯,
雷惊蛰你真是这世间最可怜的小孩儿了,你既已经知道了白茶的身份,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沈卫发现了她的身份,然后亲手勒死了她。你诞生在厌恶里,沈卫为什么要养你?当你从茶石天坑里爬出来,历经这些仇恨与悲伤再度回到中博,你以为自己是在收复失地吗?
他沉沉地笑起来,残忍地说,
雷惊蛰你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是你没有想到吧,你不会被任何人接纳,如果离北知道了白茶是谁,萧驰野的刀就要转向你。
围栏猛然震起来,雷惊蛰在沈泽川跃起的瞬间抱臂格挡,被踹得差点后仰。两个人打得凶猛,颜何如不敢再留在跟前,又钻到另一头去了。雷惊蛰险些招架不住,在避退间擦翻了藤架,跟着撞倒了附近的琉璃灯盏。火扑进氍毹里,眨眼间便燃烧了起来。雷惊蛰料定沈泽川已经失了分寸,两个人在围栏间相搏,背后火光大盛。费盛杀得满身是血,他翻出梯口,喊道
费盛主子,烧起来了,不宜久留!
雷惊蛰背后吃风,他分出余力躲着锦衣卫,说
雷惊蛰今夜的敦州便是我的地盘,你们死斗也没有活路!
言辞间忽然见白袖扑面,打得雷惊蛰措手不及,脚下跟着乱了步子。沈泽川已经攥起了雷惊蛰的领口,雷惊蛰在这惊魂一刻里看清了沈泽川的脸。电光石火间,甚至不等费盛搭手,只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接着白影如羽,竟然和雷惊蛰一起坠了下去!
穆瑶见了,下意识的去抓,却只抓住了一阵风。
雷惊蛰坠下去的那刻就认定沈泽川要跟他玩命!他在坠落间迅速探出右臂,背部撞着抚仙顶的飞檐,在檐角被砸断时猛地挂住了身体。脚下荡空,烧起来的火光犹如包裹着天地,饶是雷惊蛰也捏了把汗。雷惊蛰不敢大意,右臂扒得刺痛,想要靠着残檐爬上了这块凸出的瓦地。
但是沈泽川已经从另一头爬了上去,雷惊蛰抬起的手被踩在了脚底下,瓦片顿时掉了几块,凌空摔下去砸得粉碎。
雷惊蛰惊魂未定,在风里吐出嘴里的血。
沈泽川俯瞰着雷惊蛰,刮烂的袖袍露着右手。他背后是通天的火光,他解掉了纱布,把缚上的钢针都扔掉了,苍白的五指在握拳试力。
雷惊蛰手指被踩得剧痛,他的手臂在适才拉伤了,这会儿勉力吊着自己,双脚空踩着,强行扒着这残檐,看着那钢针摔落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