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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
雪后的空气清冽干净,阳光照在未融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她被强光刺激得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腑,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真实世界的清醒感。
他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两人踩在清扫出来的小径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被隔音墙削弱过的城市背景音。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一个玻璃阳光花房前,里面有几株冬季绽放的茶花,开得正好。
姚琛带着她走进去,温暖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
“累不累?”
他松开她的手,替她解开围巾和帽子,让她透透气。
她摇了摇头,目光被一株红色的茶花吸引,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两步,伸出手指,似乎想碰触,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只是静静地看。
姚琛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那微微抬起又放下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内心的那层坚冰正在缓慢消融,露出底下柔软的、对美好事物依旧有感知的部分,但创伤留下的谨慎和迟疑,又像一层薄纱,阻隔着她与世界更直接的接触。
他很想抱抱她,不是出于保护或占有,只是想给她一点无声的鼓励和温暖。
但他克制住了。
林医生提醒过,要尊重她的节奏和界限。
她腿软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
姚琛立刻上前,手臂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没事,有点麻。”
她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却没有立刻抽回手臂。
他的手停留在她肘弯处,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其实感觉不到太多体温,但他却觉得掌心有些发烫。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带着她慢慢走到花房里的长椅上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花朵。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
“喜欢吗?”
“嗯。”
她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花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极小声地说:“以前…我妈妈也喜欢茶花。院子里种了很多。”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提起家人。
他知道她母亲早逝,父亲后来也因江姒的事与她疏远。这
简单的两句话背后,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孤独和悲伤。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嗯”了一声,手臂依旧虚虚地环在她身后,形成一个无声的支撑。
她似乎也没打算多说,说完那句话后,又陷入了沉默。
但她的身体,比刚才更放松地靠向了椅背,也更靠近了姚琛支撑着她的那一侧。
从花房回去的路上,姚琛依旧牵着她的手。
这一次,她的手指在他掌心,不再是完全的被动承受,而是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回握的力道。
很轻,却真实存在。
傍晚,林医生来例行沟通时,他提到了下午的散步,和她主动提起母亲的事。
林医生听后,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明朗的一个笑容。
“这是非常非常积极的进展,姚先生。她能主动提及带有情感记忆的过去,并且是在一个相对放松和安全的环境下,说明她的心理防御在降低,开始尝试重新连接被创伤割裂的自我和记忆。”
“她对您的信任和依赖,为她提供了这样做的安全基地。”
她顿了顿,看着姚琛,语气带着鼓励:“继续保持这样的陪伴和支持,给她空间,也给她温和的引导。她正在一点一点地,自己从壳里走出来,这个过程可能还会有反复,但方向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