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拨送至急救室的伤员才被陆续推出来。蛇王取下口罩,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将一瓶温过的水轻轻递给刘雪瑶,声音低沉却温和:“不用自责,凡事熟能生巧。以后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不会这样了。”
明明是一句安慰的话,刘雪瑶却总觉得蛇王那句“熟能生巧”另有所指,仿佛藏着什么双关意味。蛇王见她眼神飘忽,明显又在胡思乱想,没好气地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没那么龌龊。你和谢小常准备一下,参与第二拨伤员的救治。”说完,他转身重新戴上口罩,再次走进急救室。
谢小常轻轻碰了碰刘雪瑶的胳膊,小声感叹:“雪瑶,看得出,他很宠你啊。”说着,她接过刘雪瑶手中那瓶温热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先喝了几口。刘雪瑶心里百味杂陈——蛇王待她的好,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只是现实终究是现实,她不敢细想。蛇类天性多情花心、冷酷滥情,这样的本质,注定难以长久专一……想到这里,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借故去了洗手间。
当看到裤子上那抹突兀的缨红时,刘雪瑶顿时窘得满脸通红——原来蛇王特意给她温水,是因为早知道她生理期临近。她脸上烧得厉害,明明自己算着日子还有两天才来,蛇王竟比她还清楚。这蛇货,怎么连这个都懂?
她尴尬地给谢小常发了条信息。谢小常看到消息后,急忙向同事借了卫生包,一路小跑来到洗手间,挨个隔间敲门寻找。“小常,我在这儿!”刘雪瑶把门拉开一条缝,小声招呼。谢小常赶紧把东西递过去,语气中带着笑意:“收好了。真是羡慕你呀。”说完便体贴地退了出去。
刘雪瑶重新整理好自己,刚走到急救室门口,就被谢小常一把拉住,直接带进了第二抢救室。蛇王见她进来,向她招了招手:“你来当我助手。”周围几名医护人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能在封司夜教授身边当助手,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蛇王没理会众人的注视,自然而然地吩咐刘雪瑶配合:“这根血管出血,快夹住,千万不能动。好,继续寻找下一处……”眼前是一名危重伤者,颌下颈部两条大动脉破裂,生死就在分秒之间。刘雪瑶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全神贯注地听着蛇王的每一个指令。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蛇王半弯着腰,姿势稳定如雕塑,仔细查找着每一处出血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止血钳一把接一把递上去的声音清晰可闻。“颌外动脉断裂出血的死亡率高达90%以上,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找到断端并结扎。”蛇王一边精准操作,一边向刘雪瑶和谢小常现场讲解。“找到出血点后,依次结扎近心端与远心端。”“手术区还有渗血,继续查找。”“又发现一处动脉断端,迅速结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重伤者身上一根根断裂的血管被止血钳依次控制住。这场手术使用了32把止血钳,持续近两个半小时,最终将患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如果不是知道蛇王的真实身份,刘雪瑶几乎要相信封司夜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尽管蛇王是为保护她才以投资方身份进入南城医院,但他展现出的精湛医术,丝毫不逊于任何专业医生。
刘雪瑶望着专注操作的蛇王,内心涌起一阵复杂情绪。无论是作为南城首富的封司夜,还是作为急诊科主任的封司夜,他似乎什么都擅长,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而相比之下,自己却如此渺小……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不禁感到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