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娘离开后,刘令锋和赵亚萍忐忑不安地守在屋外,本以为刘雪瑶会在房间里大哭大闹一场。可出乎意料的是,直到日头升到正午,刘雪瑶的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传出半点声响。
赵亚萍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偷偷朝屋里瞄了一眼。恰巧看见刘雪瑶正安静地坐在窗边,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轻轻哼着歌,神情异常平静。
刘令锋在一旁轻轻拐了拐赵亚萍的胳膊,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屋里的女儿听见:“孩她妈,雪瑶这是在做什么呢?”
赵亚萍忙把刘令锋拉到墙角,两口子躲在阴影里窃窃私语。“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丫头不哭不闹的,反而让人心里更揪得慌。”
想起刘雪瑶以往为了躲避相亲使出的种种招数——跳窗、撬锁、爬房檐……哪一样她没干过?如今刘三娘明确说了夜里蛇王就要来接亲,该哭该闹的时候,刘雪瑶反倒平静得可怕,这反常的举动让赵亚萍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孩她妈,这祸事是我当年闯下的,说什么也不能连累咱闺女。”刘令锋握紧拳头,下定决心,“要不……咱们让雪瑶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沈家村了。”
“蛇王要是找不见人,大不了我把这条命赔给它!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雪瑶平安。”
“嗯,你说得对,只要雪瑶能安全,那蛇就是要了我们俩的命,我们也认了!”
刘令锋悔恨交加,恨自己当年真是鬼迷心窍!当初赵亚萍怀了身子,他炖什么补汤不好,非要去抓那条蛇来炖什么龙凤汤。
“好,咱们这就去跟雪瑶说,让她现在就跑!”赵亚萍本就心疼女儿,打心眼里没接受这桩荒唐的婚事。自己十月怀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的女儿,怎能白白让一条蛇给糟蹋了?
刘雪瑶可是刘家村为数不多的大学生,说是村里的天之骄女也不为过。想到这里,两口子终于下定决心,急忙跑到刘雪瑶房门口敲门。
“雪瑶,开开门,爸和妈有几句体己话想跟你说。”
然而刘雪瑶戴着耳机,将音乐声开得震天响,完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赵亚萍和刘令锋把门敲得震天响,几乎要在门上敲出个坑来,刘雪瑶却硬是没有回应。
等了半天不见开门,两口子吓得慌忙去找备用钥匙。当他們手忙脚乱地拿来钥匙,打开房门时……
屋内的景象却让赵亚萍和刘令锋尴尬地愣在门口——只见刘雪瑶好端端地坐在书桌前,正听着音乐,神情平静。两口子对视一眼,又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这可咋办?这丫头不哭不闹的,谁也摸不透她心里到底咋想的。”赵亚萍一时没了主意,求助似的看向刘令锋。
刘令锋爱女心切,闷声抽完一支烟后,狠狠地将烟头踩在脚下:“还能咋办?当然是让雪瑶逃!难道真嫁给那个怪物不成?”
在他眼里,刘三娘口中的蛇王,不过是个可怕的怪物。他不在乎对方是什么王,只在乎自家闺女的名节和幸福。
下定决心后,两口子再次推开刘雪瑶的房门。赵亚萍上前轻轻摘掉女儿的耳机,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哭腔道:
“雪瑶,都是爸妈对不住你……我们犯下的错,不该由你来承担。”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现在就离开刘家村,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刘雪瑶一脸错愕地看向赵亚萍,又望了望一旁愁眉苦脸的刘令锋。想起昨晚父亲的态度,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误会了他们是真的要将她往蛇坑里推。
“爸,妈……谢谢你们。之前……我,我还以为你们……”刘雪瑶哽咽着说。
这番话让刘令锋和赵亚萍惭愧地红了脸。
“雪瑶,带上这张卡,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刘家村了。”赵亚萍将一张银行卡塞进刘雪瑶手中,随即紧紧抱住女儿,不舍地嗷嗷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