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亚萍便揣着那块写了女儿生辰八字的红布帕子,踏着晨露,心事重重地来到了刘三娘家。她将帕子郑重地递到刘三娘干瘦的手里,指尖冰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能不能不嫁?”赵亚萍眼眶泛红,直到此刻,她仍无法接受女儿要嫁与蛇王的现实。
她更不敢想象,待刘雪瑶醒来,该如何向她开口诉说这荒诞而可怕的命运。
“说什么糊涂话!”刘三娘脸色一沉,语气斩钉截铁,“雪瑶嫁与蛇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由不得我们反悔!”
她凑近赵亚萍耳边,压低了嗓音,说出了一桩埋藏多年的旧事:“你以为这孽缘是凭空来的?当年,若不是令锋为了给你补身子,进山误杀了那黑蟒的蛇后,炖汤给你喝了,它也不会这般纠缠上你们刘家……”
这隐秘的缘由,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尘封的往事。刘三娘又低声絮语了几句,赵亚萍听罢,脸上血色褪尽,心中五味杂陈,情绪复杂难言。
即便蛇王日后能幻化出人的形貌,可一想到女儿终身所托非人,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刘三娘千叮万嘱,今日所言,绝不可外传。赵亚萍只得将这惊天的秘密死死封存在心底,对谁也不敢透露半分。
回去的路上,赵亚萍心绪不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刘三娘描述的蛇王模样,既恐惧又有一丝荒谬的好奇。
正失神间,冷不防被人从后面叫住。陈伟三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嬉皮笑脸地凑到近前。
“萍儿,我喊你半天咋不答应呢?好歹我们旧日也有些情分……”
赵亚萍本就心烦意乱,一听这轻浮话语,怒火中烧,猛地转身,挥手就给了陈伟三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要脸的狗东西!谁跟你有过情分?滚远点,我们刘家不欢迎你!”
陈伟三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中闪过怨毒之色。“赵亚萍,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他一脸猥琐,说着就粗暴地拦住赵亚萍的去路,竟将她猛地推搡在地,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就在陈伟三欲行不轨之际,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石子,挟着风声,“啪”地正中他的额头!陈伟三痛呼一声,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鹅蛋大的肿包。
赵亚萍趁他吃痛分神,奋力挣脱束缚,抬起脚狠狠踢向他的裆部。
“你这色胚!让你断子绝孙!”
陈伟三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想追,却猛地感到后背窜起一股阴森的凉气,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吓得他汗毛倒竖。
“呸!真他娘的邪门!”陈伟三啐了一口,脸上被赵亚萍挠出了血道子,又火辣辣地肿着,只得自认倒霉,灰溜溜地走了。
赵亚萍惊魂未定,频频回头张望,见陈伟三确实没追来,这才拍着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陈伟三这个刘家村出了名的无赖,没少借机对她动手动脚。只因陈伟三的母亲是刘家嫁出去的女儿,算起来和刘令锋还带着点拐弯抹角的表亲关系。为了不撕破脸皮,让丈夫难做,赵亚萍一直把被骚扰的事默默忍在心里,从未对刘令锋提起。
家中,刘令锋见妻子去了许久未归,正坐立不安,打算出门去寻找。忽然,里屋传来刘雪瑶悲恸欲绝的哭声和撞击声。
刘令锋心头一紧,慌忙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只见刘雪瑶披头散发,目光空洞,正一下下用头撞着墙壁!
“雪瑶!我的儿啊!”刘令锋泪如泉涌,嗓子沙哑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可刘雪瑶仿佛听不见,只是无意识地嚷嚷着“不想活了”之类的胡话。见女儿已然疯癫失态,刘令锋心痛如绞,把心一横,抬手精准地击在女儿颈后,将她打晕过去。
为防止刘雪瑶醒来后再伤害自己,刘令锋又找来粗糙的麻绳,含着泪,小心翼翼地将女儿的手脚捆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