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观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想把昨天发生的事从脑子里删除，假期也不想再见到秦岩旭和季珩了。

徐玉观拿起手机，消息框里跳着小姨杨知意的头像，字里行间都透着热情：“宝贝，高考完了吧？来小姨这儿玩两个月！我这边刚忙完夏季新品发布会，正好带你去圣托里尼晒晒太阳，顺便逛逛我刚盘下来的画廊。”

徐玉观盯着屏幕发怔。小姨杨知意是妈妈最小的妹妹，只比他大了不到十岁，说是小姨，更像个漂亮时髦的姐姐。她早年出国定居，在那边把珠宝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朋友圈里不是晒秀场前排的照片，就是穿着吊带裙在游艇上开派对。她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站，不用说话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女人，长发卷成慵懒的大波浪，耳坠晃着细碎的光，气质又飒又媚，每次家族聚会都被长辈们夸成“杨家最会投胎的姑娘”。

“正好很久没见你了，”小姨又补了一句，“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下周就飞，别跟我客气。”

徐玉观手指悬在屏幕上，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完美的逃离借口。只要坐上飞机，就能把秦岩旭、季珩，还有那些膈应人的破事全甩在身后。他敲下一行字：“好，我收拾行李。”

飞机落地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时，徐玉观还没倒过时差，拖着行李箱走在入境通道里，满脑子都是昨天秦岩旭那天的样子。

“宝贝！”

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人群，徐玉观猛地抬头，就看见杨知意站在出口冲他挥手。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亚麻套装，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上坠着一对碎钻耳饰，在机场的冷光里晃得人眼晕。她比照片上更瘦，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偏偏气场全开，引得周围几个外国游客都忍不住回头看。

“怎么才出来？”杨知意笑着迎上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带着刚做的法式美甲，“我在这儿站了快一个小时，脚都酸了。”

徐玉观被她身上的柑橘调香水味包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排队入境的人太多了。”

“走，带你吃顿好的。”杨知意接过他的行李箱，手腕轻轻一翻就把箱子拎上了推车，“我订了台伯河边的餐厅，正好能看日落。”

餐厅的露台正对着台伯河，橘红色的夕阳把河面染成流动的碎金。杨知意点了一桌子菜，松露意面、烤章鱼、帕尔马火腿，还有一瓶冰镇的起泡酒。

“尝尝这个，”她给徐玉观倒了半杯酒，“这是我酒庄今年的新酒，果香特别浓。”

徐玉观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桃子香气。他看着杨知意用银叉卷起意面，红唇轻启的样子，忽然笑了：“小姨，你跟我妈一点都不像。”

“废话，”杨知意白他一眼，“你妈是贤妻良母，我是野心家。”她晃了晃酒杯，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来，是单纯想玩，还是想躲什么人？”

徐玉观的动作一顿，叉子“叮”地撞在盘子上。

杨知意却没追问，只是夹了一块章鱼放到他盘子里：“不问你。反正到了我这儿，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她撑着下巴，夕阳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我新买的公寓看看，就在斗兽场旁边，早上推开窗就能看见古迹。”

徐玉观看着她眼底的光，忽然觉得，这个高考假期，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徐玉观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两条消息并排躺在对话框里，像两块冰，瞬间冻住了他刚回暖的心情。

秦岩旭的消息，“伤口好点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季珩的消息又跳了出来，黑色的字体像淬了冰：“你去国外了？”

徐玉观的呼吸一滞。

这事他只和何河说过，估计是季珩打听到的，秦岩旭的消息被他划走了，他现在想到秦岩旭就烦。

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冰凉的玻璃屏幕硌得掌心发疼。杨知意挑着眉看他脸色骤变，晃了晃酒杯：“怎么？刚夸完这儿有意思，就有人来扫你的兴了？

“没什么。”徐玉观把屏幕按灭，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朋友问我在哪。”

徐玉观抿了口酒，手机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何河说你去罗马了，我后天到。”

徐玉观皱着眉，指尖飞快地打字：【你别来。】

对面几乎秒回：【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珩，索性拍了个照发朋友圈定位国外，就当会秦岩旭的消息了。

罗马的风里混着柑橘和石楠花的香气，机场出口的人潮推着行李箱往来穿梭。徐玉观靠在杨知意那辆复古敞篷车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当季珩拖着黑色行李箱出现在视野里时，他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徐玉观先开口，“上车吧。”

季珩开门见山，“这次来是想见见你，还有那天你干什么去了，”季珩坐上副驾，徐玉观开着车。

“喝多睡着了。”

季珩啊了一声，“厕所我挨个找了一遍，没看到你啊。”

徐玉观不耐烦的说，“谁说睡厕所了，我开酒店睡不行吗！”

季珩尬笑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独栋公寓前，杨知意高兴的迎接他们，“随便坐，我去把醒酒器拿出来。”

餐厅的水晶吊灯暖光柔和，长桌上铺着亚麻桌布，摆着烤得金黄的小羊排、松露蘑菇意面，还有一篮刚出炉的佛卡夏面包。杨知意给三人倒上酒，晃着杯子笑：“来，欢迎季珩的到来，这下真热闹啊。”

徐玉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刚放下杯子，手机就震了。

他低头解锁屏幕，秦岩旭的消息跳了出来：【怎么突然去罗马了？是不是躲着我？】

徐玉观皱了皱眉，指尖飞快地打字：【管的着吗。】

他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季珩正抬着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眼底的温度淡了些，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

季珩没再看他的手机，只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深灰色的丝绒盒子，推到徐玉观面前。

“毕业礼物，本来该在晚会上给你的。”

“这什么。”徐玉观有点惊喜。

“打开看看”

徐玉观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掀开了盒盖。一块设计简洁的百达翡丽腕表静静躺在黑色衬垫上，银白的表盘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皱了皱眉，把盒子推了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都送出去了哪能再换回来，宽且是毕业礼物。”季珩又推回去。

徐玉观看着眼前的表盒，又看了看季珩眼底的坚持，最终还是把盒子收进了口袋。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季珩的目光，让他坐立难安。

手机又震了一下，秦岩旭回复：【我知道你在躲我。等你回来，我们必须谈谈。】

徐玉观懒得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