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翡缓缓睁开眼睛,头顶青帐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药味,嘴里残留着苦涩的味道,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耳边传来瓷器轻微碰撞的声音,她转过头,便见卓翼宸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药碗,修长的手指捏着汤勺正要舀起药汤,却在对上她的视线时顿住了动作。
“小玖研制出了解药,你醒了就快点喝完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泛着淡淡的白,显然身体并没有好全。
清翡一手撑着坐了起来,直视着坐在床边的人。
“知道我与离仑是一伙的,光风霁月的小卓大人还要救我吗?”
卓翼宸:“你与离仑,不一样。”
她微微扬起下巴:“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
说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进入辑妖司吗?”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清翡身体微微前期,言语充满尖刺:“因为,我要去杀了你啊。你死了,自然就不会有人能杀朱厌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破碎。
理解,他当然理解。就像是赵远舟害死了他的父兄,所以他要杀赵远舟,可他要杀的,是她的亲人,所以她要他死,如此循环,十分合理。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虚假的笑:“那你怎么还没有杀了我?”
她跟着勾起讥诮的笑:“怎么?你不会痴心妄想到,我舍不得杀你吧?”
“那只是因为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让朱厌察觉的机会。”
她的手抚上卓翼宸的侧脸:“你长得确实不错,我有时候的确有点舍不得你死呢。可惜,只是个不堪一击的凡人,随手可弃。”
“呵”他眼眶通红,轻笑出声,声音干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我杀了赵远舟以后,你自可来取我的性命。”
清翡放下了手:“你这是在挑衅我?”
“这是陈述。”他举起药碗,“你该喝药了。”
清翡:“知道这些,高风亮节的小卓大人还要救我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所以这是我让小玖熬的毒药,你敢喝吗?”
清翡夺过一饮而尽,目光直直刺向对方:“你可以走了。”
他最后定定地看着她,瞳孔里的光点稀疏破碎,终究是缓缓转身离开。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黯淡,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
既然身份都被她自己暴露个干净了,她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
今夜,她该离开了。
—— ——
避开所有人,她独自离开了思南水镇。
行至山腰,风抚过衣袂,带着寒意,她跟着风回头看去。
夜色深沉,山脚下的城镇隐于黑暗中,模糊而遥远,看着,看着,只觉得心中十分空荡……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珠,榕树精告诉她,只要她捏碎木珠,她能见到他,不是在大荒,而是他创造的空间。
……
旷野无边,只有无尽的寂静和蔓延,一棵巨大的榕树孤独地伫立着,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发现清翡的气息,榕树枝干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榕树精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你捏碎木珠,是遇到困难了?”
清翡:“他们两个,我现在都不想见。我不知道要去哪,大荒和人间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榕树精自然很清楚她说的那两个是谁,只是问:“他们让你不开心了?”
清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