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施法,思南水镇的戾气为他所用,集于一身,为青耕疗伤。
青耕呼吸渐渐平顺,蜚红着眼眶连连道谢。
“她对你很重要?”文潇问道。
在他人看来,两人是不得已被捆绑一起,青耕十分恨蜚,那蜚却又为何如此在意她?
“重要,非常重要……”蜚十分认真地点头。
蜚仿佛陷在了回忆中,温声呢喃:“青耕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很开心,好像活了这么久,从未这样开心过……因为她是第一个,不会被我染上瘟疫的人……只是……”
只是后来瘟疫还是蔓延开了。
众人静静听他诉说与青耕的过往。
终究是命运弄人,由不得选择。
蜚眼角泪珠滑落,摊开了手,内丹显形。
“你该不会是要自杀吧?”清翡看着蜚手心的内丹,若简单的方法便可解瘟疫,蜚又怎会被困千万年。
蜚:“瘟疫的起源是我,只要我死了,瘟疫就会消除……”
清翡幽幽道:“若你死有用的话,当初的乘黄早就天南地北地追杀你了。”
蜚迟疑地看向手心内丹,指尖踌躇,显然也并没有那么确定。
“你骗我们啊?”白玖不满质问。
“我没有!”蜚连连摇头,“对不起,我以为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但原来……如今我什么也回报不了你们,只有我的命,你们可以拿去……”
“我们要你的命也没用啊,瘟疫还是不能好。”白玖撇嘴。
“你生来是厄兽,由不得你选择,于你而言,十分不公,但你终究给人降下灾祸,我不能让你再自由行走的。”文潇握紧短萧,语气柔和却坚定。
他眼神充满哀伤,颤着声恳求:“好,好,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一切灾祸皆错在我,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妄念……是我牵累了她,只求你们不要杀她。”
“我不需要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滚!”
软榻上的青耕清醒了过来,坐起了身,便是对着蜚冷言冷语。
蜚低垂着头走到门外,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本声色俱厉的人见蜚默不作声往外走又控制不住地伸出手,似是要挽留,却又堪堪止住,面色挣扎矛盾。
朱厌环视一圈房间,看向角落处挂着的一串塔香:“这些话真的是你的心之所想吗?”
青耕茫然地看向朱厌。
朱厌接着道:“离仑在你身上藏了些东西,然后又偷走了一些东西”
朱厌掐指施法,指向青耕的眉间,青耕的脸上现出痛苦扭曲的表情,一团黑雾从她的眉心破出,环绕在朱厌掌心。
青耕的神情渐渐变得平和。
朱厌:“你看这妖力,阴森黑暗,正是因为他在你心中生根发芽,长出怨、憎、怒,变成遮蔽所有阳光的沉重树冠,将你压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
“如果离仑可以附身于任何人的话,那把他封印囚禁在大荒根本没有意义,我们是在对付一个永远无法打败的人。”文潇担忧问道。
“也不是……离仑附身法术自噬性极强,每使用一次,他的寿命和妖力,都会大幅耗损……我们每消灭一次离仑的附身,对他都是重创……”
朱厌缓缓抬起另一边的手,准备念咒销毁黑雾。一旁,却突然伸出一只细白的手将朱厌手中黑雾挥开,黑雾转瞬间潜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