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 18

正午前，众人前往案发现场查看。

　　死者皆死状诡异，面目恐惧扭曲，现场皆发现鹿角状的符号，这是大妖乘黄的阵法。

　　裴思婧本已死去的弟弟裴思恒竟也活生生地出现在案发现场。

　　夜幕低垂，夜风袭过，带着丝丝凉意，衬得辑妖司更是清冷寂静。

　　院落中的榕树下，裴思婧和江清翡一左一右坐着互不打扰，遥看着远处山峦，目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道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沉静。

　　文潇坐到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嘴角嗫嚅着想要开口。

　　裴思婧先道：“你为何一直对妖这么好？人妖殊途，本就该势不两立。”

　　文潇淡淡笑着：“人有人性，妖也有妖性，万物皆分好坏。人们总说人妖殊途，但殊的只是外在，而非本心。人们总是把‘不同’当成恶，这才是偏见。”

　　清翡抬头看向文潇的侧脸。

　　原来，这就是白泽神女，如兰之姿，如玉之洁，悲悯众生。

　　这才是朱厌喜欢她的原因吗？

　　她从前，其实是厌恶文潇的。

　　因为朱厌离开了她和离仑，却护在白泽神女身边。

　　朱厌不需要他们了，因为他有了新的朋友。

　　后来，连离仑都被上任白泽神女封印……

　　……

　　远处英磊诵经的声音隐隐传来，文潇又道：“你看小山神，虽然是妖，但也有一颗慈悲之心，为逝者诵经超度。妖和人之间，并无不同。善恶皆有，共生共存。”

　　清翡抬头看向树梢，叹出一口气。

　　文潇其人，外表脆弱，却内心坚毅，对生命一视同仁，对同伴关怀温暖，聪明勇敢又能屈能伸。

　　她想厌恶她却又厌恶不起……

　　“清翡。”文潇柔声唤着。

　　清翡看向她道：“你们去吧，不用管我。”方才，文潇对裴思婧道有了解妖的去处，她虽心神不定，也是听到了。

　　“你若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与我说，我都在。”

　　文潇殷切叮嘱，清翡点了点头看着文潇与裴思离开的背影。

　　树叶飘落三两片，原来是躺在树上的朱厌翻了个身，他摇了摇水壶，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冲着底下的人道：“有玉吗？”

　　底下人还没答呢，卓翼宸走过来朝着树上的猿扔了一块玉过去。

　　“哦吼。小卓大人竟然送我东西了，还是这么好看的玉佩。”朱厌满含笑意地晃着手中东西。

　　卓翼宸：“我不喜欢欠人情。”

　　朱厌调笑着道：“哦？是哪一件呢？是告诉你乘黄阵法之事，还是教你凝水化冰之术亦或者是教你的剑意化形之法？”

　　卓翼宸白了一眼朱厌，没理会他的没正形，将手中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拿到清翡面前。

　　清翡眼睛睁大，颇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买糖葫芦了？”

　　“你不开心。”卓翼宸抿了抿唇，低声道。

　　清翡接过糖葫芦，避开他的眼睛：“那你不问我原因吗？”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虽然她说她讨厌赵远舟，但她的在乎也很明显。

　　所以，问了也毫无意义。

　　因为，他还是会杀了赵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