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宫。
窗台清风抚过上官浅沉静的面庞,带起脸侧的发丝轻轻浮动。
她将篮中的月桂干花倒入香油中,思绪不觉回到那日……
昏黄的烛光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她靠在宫尚角的身旁,贴的极近,为他研磨。
宫尚角写着字,边与她轻声说:“这月桂墨香竟让人心静心安。”
“那我以后常伴左右,为公子磨墨伴读。”
她也不知自己说出这话究竟带着几分真假,只是脱口而出了,是为了更好的利益目的,还是为了……
“浅姐姐在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熟悉的唤声打断了上官浅的思绪,她极快地掩饰异样,缓缓抬眸浅笑。
杨星瑶午后回了角宫,上官浅便跟来探望,趁机或许能探出云为衫的一点消息。
毕竟,云为衫知晓自己的身份,如今云为衫被抓了,谁知她又会做出什么动作……
关于云为衫的事,上官浅或明或暗的试探,杨星瑶皆是一问三不知。
倒是言谈间,谴责宫远徵小小年纪一天到晚有操不完的心事,要为他做茉莉香油安神助眠,她便也跟着一同做起来月桂香油。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做了月桂香油要不要再做些茉莉香油。”
“给尚角哥哥的吗?”杨星瑶故意打趣。
上官浅扯起嘴角柔柔一笑。
注视着上官浅如郁郁秋水般的眉眼,杨星瑶轻声道:“只要你真心待他,他会保护你的。”
“保护?角公子说他只会保我……不痛苦。”
可她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让她死的人,她又怎能安心交付?
……
可她也不甘心做无锋的手中刃,她的一切苦难都是它造成的……
讽刺的是,她的命却也在无锋手里,半月之蝇,想到发作时的痛入骨髓……
她不过是想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等到有一天看到无锋的灭亡……
“他是这么说的吗……”杨星瑶沉吟着缓缓搅拌着面前的香油,“尚角哥哥一向是嘴硬心软的,只要你不做出危害宫门之事……你明白吗?”
上官浅眼眸闪烁着,“我能做出什么危害宫门的事呀?我只是想跟角公子好好过的。”
“如此,最好。”
搅拌中,茉莉香和月桂香越发浓郁,交相融合。
眼见天色渐晚,两人将香油收入罐中密封,提起灯笼一同往院中走去。
“角公子还没回来吗?”上官浅问向殿门值岗的侍卫。
“回上官姑娘,还没有。”
话音未落,大门被猛然撞开,宫远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浑身是血。
上官浅大惊失色,“远徵弟弟,你……你怎么浑身是血?”
杨星瑶丢开灯笼冲上前扶住身形摇晃的宫远徵,满脸焦促心疼。
“这不是我的血……是哥哥的……”他挣扎着指向门外,“快去救哥……快点……快点!”
宫尚角神志不清地瘫倒在门外,口溢着鲜血,血已沾染了半边面目……
……
兽首铜炉蕴着袅袅香烟,青纱床帐内溢出一声闷哼。
宫远徵脱去上衣,露出肩背上各处擦伤刀痕,杨星瑶看到就来气,沾染着药膏的指尖故意用力便让身前人痛哼出声。
但他痛了,杨星瑶又矛盾地开始心疼凑上前吹着伤口。
“知道痛?知道痛还要这般不爱惜自己!非要做到这般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