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落叶归根

三日后，念清堂给路三办了重大的丧事，但他的埋藏处，只能落叶归根。

他的父母还等家中，希望他能带个儿媳妇儿回家看他们，如今只能白发送黑发人！

路四最后提出，让他亲自送路三回家，他怕这一路上，路三太害怕，不能安心的走，那就由他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送他一程。

姜倾答应了，神情沉重了不少，他这几日也在忙路三被杀的官司，穆程逃走后，不认自己杀了人，除非找到证剧，可唯一的证人，是自己弟弟，如今还晕睡着，无法作证。

更何况，穆程所告的官府也不是什么好官，起诉是穆程那方的，主动权占在穆程那边！

就算如此，他希望弟弟不要那么早醒来，实在不想让他受三波五折的审问之苦。

谁知道穆程会不会指控姜棠也动了杀人的意思，虽然当时确实有这个情况！

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叹，他们啊，真的多磨难啊，还牵扯了无辜人！

出葬那天，姜棠竟然醒来了，他似知道路三要走了，从床上忽而坐起，不顾所有人阻拦，不穿鞋不穿衣服，就往路三既将送走的方向狂奔而去，但出了念清棠大门，姜倾强硬的拦住他，姜倾哄着他往回走。

"乖，路三要回老家了，他该回家了！″

姜棠抓着哥哥的手哭着恳求:"哥，让我去送送他，是我害了他，让我送送他！″

姜倾闭眸，极力忍下心中的悲痛与怒气，强硬的摇头。

姜棠面上一僵，看向路四驾上马车渐渐远去，落叶飘落，落在他马车上，落在他脚边，了无生机，落叶归根，可这些枯叶再也不会被赋予生命，变得绿油油，有生命力。

他松开哥哥的手，退后一步，重重跪在地上，背脊挺直，面对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定定的目送它的远去，而后他脸露出自责和愧疚，重重朝马车叩了三个响头，在悼念，在惭悔。

路三，我对不起你！

路三，一路走好！

姜倾在旁静静的看着，没有阻止，他轻叹一声，仰头看向天空！

……

路四送路三走的那天，天气睛朗，天空碧蓝，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形状各异。

只是风很大，枯叶连续不断的飘落，让街上一片凄凉。

街边站着很多市民，他们曾经都去过念清堂凑过很多热闹，自是认识小斯路三，那是个很开朗的小伙子，随便都能和他们聊天叙旧，这让他们很喜欢这小伙子。

谁知突然，人就没了！

路四平稳的架着装着红木棺的马车，穿过站满人群的街道，人们手中拿着白菊，低垂着头表示哀悼，路四面上无表情，可这些看在眼里，还是让他红了眼，很感激这些热心的人的心意！

人群中一侧，一个挎着竹篮的白素衣年轻姑娘红着眼看着路四马车上的红木棺，身形颤了颤，泪水落在手背上，她忽而顺着街道，快速跟上马车跑，白色的身影一直一直跟，忽而马车快到城门，她找不到顺的路，直接扒开人群，冲到大街上，冲着马车大喊:"李恩承！！″(路三的真名)

马车中没有人回应，却停了下来，路四走了下来，看向那姑娘，忽而愣住:"阿采依姑娘！"

被喊的姑娘忽而情绪崩溃，直接跪在地上，路四吓了一跳，忙跑上前就要扶住她，阿采依脸上全是泪，就紧紧跪在地上，一边摇头一边道:"我都知道，马车上的是他！"

路四怔住，面容动情，忽而也"砰″的跪在地上，向阿采依叩头，自责又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阿采依双手捂脸，泣不成声，竟是真是一句也说不出，她哭了一会，扶了扶路四，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将竹篮中的一捧黄菊，站起身，走到马车前，将菊放在红木棺上，而后转身弯腰捡起竹篮，对路四轻声道:"谢谢公子，快赶路吧，路上小心！″

不等他说什么，她便要先走一步，路四忙叫住她，从袖中抽出一大棒信件，和一袋钱，道:"这是他自己偷偷写给你的信，还有给你涨的嫁妆钱，已经够了，他原本马上就要给你提亲去，现在，他是不能兑现承诺了，他说，让你别等他，找个好人家……″

阿采依接过那些信和钱，打断他的话了大声道:"我这辈子，只认他！"

路四震惊的欲言又止，阿采依看向他，恳求的笑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可是……″

"我会去照顾他的家人，我本是孤儿，在开封举目无亲，亲自过去，也算亲自替他尽了孝道。"

路四还是犹豫！

阿采依温柔一笑，轻道:"我接受他的提亲，我现在是他的妻子！″

路四最终还是心软，答应她着走！

马车最终还是出了城门，路三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