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醒过来的第二日，书生怀着惭愧的心理想来道歉，却发现姜棠将这些事全忘了，他有侥幸心理，知道后庆幸了一段时间，而后又开始他偷偷摸摸他的赌博之旅，奇怪的是，他如此放荡，竟还能中了举人，并且还是第一名！

他如何做到的，无人得知！

想起来的姜棠将脸上的泪水抹去，仰着头呆呆的看着房顶。

书生穆程曾经救过姜棠一命，他对书生如此放纵一是报恩，二是真的喜欢，但真的有一方背叛，那么这恩该还完了，情也该断了。

他纠结了许久，最终选择放弃，为了自己，也为哥哥和路三路四。

姜棠站起开了门，看着门外哭哭啼啼的路三路四，叹了口气，真的挺对不住他们，让他们担心成这样！

“糖糖，你终于出来了，你吓死我们了，”

路三说完“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放在平时姜棠肯定会吼他，现在，满满的愧疚，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路三无奈的哄道：“你哭什么，我又没事，好了路三别哭了！”

路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完又委屈的不行，但哭声却压制了不少，吱吱唔唔道：“我……我以为你会想不通上吊自杀呢，急死我和路四了，你说，咱仨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平时打打闹闹惯了，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如今被那穆程把你骗的那么惨，我们能不担心吗？”

路四也在旁边赞同的点头，哭着也走过去抱着两人，小声道：“这次你真是吓死我们了，糖糖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活泼又可爱，无真又无邪，那家伙却不珍惜你，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虽然有时我挺嫌弃你，但也不会骂你，没事啊，我们都珍惜你！”

咳，有点过了啊，他只是不接受书生的欺骗，不至止让这两真心话都抛出来，他还没到寻死觅活的地步！

姜棠扯着嘴角，拍着两人的背，无奈道：“行了行了，这次让你们担心了，我好的差不多了，不至于寻死觅活！”

他姜糖糖呀！是打不死的小强！

路三路四听了，姜棠积极乐观的话，心里开心，却又担心他是装的！

便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就是被人骗了嘛，又没丢命，大不了不要这人了，这么些年，单方面只为他付出，总想着讨他欢喜，可他根本就没上心过，我也累了，不想再继续！”

姜棠虽然痴情，也很傻，但是非分得清，有的东西也放得下，整个人看上去挺积极乐观，这也是路三路四愿意和他交心的原因。

人生嘛，大起大落的困难，总要积极乐观的去面对。

路四路三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里的喜悦，便也知道，他们两个都信了姜棠的话，便也都放下心。

“唉，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哥去哪了！“姜棠想起被他遗忘的哥哥，鼻子一酸，特别想抱着哥哥倾诉，感受他给的温暖，呃——被他骂上几句也挺好，以前特别烦他骂自己，现在，好想拥有哥哥严厉的爱。

路三，路四同时欲言又止，脸上带着不忍，都闭着嘴不说话！

“说呀你们，又不说话，”姜棠皱眉不满的看着他们。

路四不顾路三的阻拦，鼓起勇气对姜棠道：“楼主三天前在青楼抓回了穆程，这三天一直审着他，今日，楼主提着剑去关押穆程的西院柴房去了。”

提着剑？!姜棠脸上的笑僵住，露出了惊恐与心慌，转身焦急的就往西院柴房跑去，路三路四在后面慌乱担忧的追赶着。

姜棠急匆匆赶到西院柴房时，忽而听见书生穆程的阵阵惨叫声，听得姜棠心惊，他现在不心疼书生，就怕他亲哥一怒，把人杀了，他哥可是当着他的面，将欺负过他的小厮活活打死过，书生做了这等事，更别说了！

快点...再快点！

姜棠着着前方快要接近的柴房，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短短几步，他立马跨到柴房房门前，门没有紧闭，从里露出一条缝，书生被绑在柱上，一个中年妇女拿着鞭子毫不留情的朝他甩上去，书生就连连惨叫，姜棠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颤着手推开了门。

门突然被打开，中年妇女挥鞭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却见他们家小少爷红着双眼，冷着脸走进来，中年妇女一愣，将手中鞭子往后一收，尴尬的看着姜棠，温和的问道：“小少爷醒啦！”

姜棠没有看中年妇女，两眼紧紧盯着坐在一旁故作悠闲喝茶的姜倾，眼里闪着不忍与愤怒的泪光！

姜倾抬着茶杯的手一颤，故意不看姜棠，对着中年妇女指责道：“婶婶，停下作甚，继续打！”

中年妇女略有有顾虑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姜棠，最终心中叹气，甩起鞭又抽上去，得以缓解痛苦的书生又惨叫起来，路三路四站在门侧不敢进门，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

姜棠喘了好几口气，没有管被抽打的书生，而是红着眼走过去朝着姜倾跪下。

中年妇女见了，吓得收起抽打的鞭子，冲过去边要拉起姜棠边急切道：“哎呀小少爷，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可以对着你哥哥就跪，起来呀”

姜棠甩开了中年妇女的手，豪不犹豫再次跪下，在姜倾惊讶的目光下，出了声。

“哥，穆程曾救我一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些年的单方面付出，该报的恩都报完了，既然他先欺骗了我，并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未来——”

话到这，姜棠眸中闪过痛苦的纠结，最终狠下了心，咬牙道：“那我们便分开，此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说完，姜棠弯下腰，朝姜倾重重嗑了一个响头，语气里带着哀求。

“看在他救过我一命的份上，哥，你饶他一命！"

姜倾静静看着，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早不是滋味了，姜棠这小子突然说这种话，必然是知道了全部，姜倾冷眼瞟向侧门站着的路三路四，他脸上全是冰冷。

显而，他将一半责任追究在路三路四两兄弟身上。

路三路四吓得一个激灵，害怕的缩着脖子，不敢看人！

姜倾叹了口气，将水中茶杯重重放下，看着跪在地上迟迟不起来的姜棠，冷声喝道：“起来！”

姜棠身形顿了顿，却没有听话，红着眼固执的紧紧盯着姜倾。

姜倾被气到了，猛拍桌面，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姜倾却自顾自起身，抽出桌边长剑就要朝穆程冲过去，姜棠惊恐大喊出声，也起身冲过去拦住姜倾，哭着哀求道：“哥，我错了，我听你话，我听你话，你别杀人啊！”

姜倾气急败坏，剑指着垂着头不知生死的穆程，冷笑道：“这臭书生如此对你，到他死你都要护着他，你说你听话，从你非要和他待在一起时，你何曾听过我的话，我没有把他千刀万别，拔皮抽筋就已经够仁慈了！”

姜棠流着泪紧紧抓着姜倾的手，摇头继续哀求着：“哥你真的不能再杀人了，穆程犯下的错还罪不至死，他只是骗了我并未害我...”

“你，傻不傻，他都害你成这样了，他还没害你——你给我听着，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这书生的命，由不得你！”

姜倾是真狠了心，冷喝一声，推开姜棠，提剑朝着书生的脖子就砍过去，姜棠心碎的大吼一声，抬手从自己发中拔出一支簪子滑向自己脖颈，喘着粗气，朝着姜倾冷声大吼：“哥，今日你若敢杀穆程，我，也不活了，”

姜倾手中的剑瞬间顿在空中，惊慌且愤怒的瞪着姜棠喝斥道：“你敢！”

姜棠忽而笑了，笑中带着疲惫与无力，握着譬子的尖端狠狠刺破了脖颈的一层皮，血液瞬间流淌下来，姜倾震惊的想上前阻止，却在下一秒生生停住，痛苦的看着姜棠，无可奈何的急道：“你到底要怎样！”

姜棠眸中闪着愤怒的冷光，冷冷道：“放了穆程！”

生怕姜棠再有动作，姜倾妥协的松开手中的剑，那剑哐哐一声掉落在地！

随着姜倾一声无力的轻叹声，全场寂静下来。

路三路四默默流着泪，不忍再看这揪心的一幕！

中年妇女别过头，用手袖抹着眼角的泪水，脸上全是心疼，一把将手中的鞭扔在地上。

姜桌紧捏着手中的簪子，没有任何放松反而刺的更深，像是惩罚自己般的发狠，血流的更快了，很快浸染了衣领和指间！

“我放，你放下簪子，”

姜倾想要劝姜棠不要在伤害自己，可姜荣并未妥伪，冷声道：“你先放穆程。”

姜倾心疼，不得不照做。

“好好好，我放了他，你别伤害自己，千万别——婶婶，松绑”

姜倾对中年妇女急声示意着，看来，他是真的急了，再生气再也得先救下姜棠再说，中年妇女一听，二话不说急忙过去给生死不明的穆程松绑，解绳之时，她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穆程倒在地上，眼闭的紧紧的，已经晕了过去，姜棠贪恋的盯着穆程的脸，眸中露出不舍与悲痛，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含着泪别过了头，把忍耐了许久的情绪，一声大吼出来：“把他扔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众人露出错锷的表情，随后，他们都稍微放心了，他们以为姜棠还会与穆程纠缠下去，现在看来，他在逼迫自己放下！

路三和路四不再犹豫，快速进门架起晕死过去的穆程，用飞一般的速度跑出了柴房，离开了西院！

姜倾看着姜棠皱眉，柔声劝道：“棠儿，人被带走了，你快放下簪子，哥哥不逼你了，听话！“

姜倾说着说着，泪水也落下了，平时强势的他，今日却落了泪，姜棠看着，愧疚感上来，还要倔强的那丝勇气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空虚感和无力感，他拔出脖间的簪子，一步步退后，手中的簪子滑落在地，他瞬间瘫软在地，姜倾上前将弟弟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着：

“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想哭便哭吧，哥哥在呢！”

——

大家觉得，姜倾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十章在逼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