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卯时的山林云雾未散附着在万物的表面凝结成水珠滴落在地面上，立秋刚过的林子少了暑气单薄的衣物还有点凉。经过一个夏的滋养，吸饱天地灵气的植被茂密繁盛，叶片长的极其精致。

大面积深浅不一的绿意中偏偏有一点细淡的红，原来是一位红衣少年。高马尾挡住后脑勺别着的木雕面具，看不清全貌，只见面具的上下两颗犬齿突出锋利，暴目圆睁，威严极了。

背上竹编背篓装了三分之二的草药，上层还零散放着五六个竹罐都贴着黄纸符咒，还有一把小药锄压在上面。少年把脖子上垂到地面的珠串拢到后背，珠串是绿松石、红玛瑙和青金石穿起来的，绑着一块玉质平安扣。

把骨哨放进衣服里，捂好发声的小铃铛，拔出小弯刀握在左手，右手举着一支竹竿和麻绳制成的网兜。少年没管脸上的被锋利枝叶刮的血口，专注的盯着小树叉上藏着的小蛇，浑身青色隐在叶片之下。

可惜不断吞吐的信子暴露了它的位置，那只小蛇目测只有一掌长，两指宽，很适合养青蛇蛊。小蛇没把尾巴缠在树枝上，趴在那里这就方便刘耀文用网兜了。

他举着网兜避开容易惊扰的东西慢慢靠近小蛇，日光慢慢爬出来，照在少年的侧脸上，就在那一瞬趁蛇不注意眼疾手快把它装进网兜里，看着受惊在里面翻腾又出不来的青蛇，扬了扬眉高兴的声音都变了：“六寸竹叶青，到手。”

把小弯刀放回刀鞘内，找到合适的罐子把小蛇装进去，贴好封印的符咒，检查一遍确实不会跑出来也不会憋死后把罐子扔进背篓，在附近找找有没有解蛇毒的草药，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就有解药。

少年踩着朝晖带着满盈的收获，步履轻松慢慢告别嶙峋山峰和云消雾散响起虫鸣鸟叫的山林。身上的饰品与小铃铛发出悦耳清脆声响，脚下的泥换成青石板闻着氤氲的烟火走进苏醒的人间。

从黎明到日出两个时辰下来，刘耀文饥肠辘辘闻着包子的香气找到小摊，摸出几枚铜钱买了四个大的肉包子，拿了一个包子在手上剩下的用芭蕉叶包好放在背篓里，一边走一边吃。

他要去玄都，鬼市在鬼门关闭后开放，听说是有异宝出现，想去开开眼，玄都是玄朝的中心地区，刘耀文从西南深山出发已经走了大半个月，立秋后五天便是七月半，还剩下三天时间。

“慢点！！！别跑！！不着急慢慢走啊！”狂奔的小马背上驼着一位灰色僧袍神色惊慌的少年和尚，脖子上缠着的佛珠随着小马的跑动晃来晃去有时甚至拍在少年的脸上。

小马的身上绑着锡杖和行李，少年两手抓着缰绳上半身贴着小马防止自己不慎衰落，尽力拉动缰绳控制受惊的马儿，对着前面的红衣少年大喊：“快让开！！我的马受惊了！！”

刘耀文刚想回头，没来得及躲开被马撞得摔在地上，背篓里的东西撒了一地，竹篓的肩带断裂，落在地上，草药四散，竹筒也滚来滚去，刚爬起来就看到那匹马撞到树上晕过去了。

骑马的僧袍少年身手敏捷在马撞树前跳下来，倒也没受伤，没管晕倒的马急匆匆的跑过来查看刘耀文有没有受伤。

避开地上的草药竹罐跑到刘耀文面前，扶他起来，一起把散落的东西塞回竹篓里，目光从头扫到脚问他：“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刘耀文也不计较，摆摆手默默把东西收拾好，把背篓放在胸前，右肩背着，左手托着底部保证不会倒，指着躺倒的马说：“你的马和行李，不去看看吗？”

“等会在看，你没事就好。”少年僧松了口气，不放心的多看两眼确认没问题以后才拉着红衣少年起身。

“小僧法号清莲，于普陀观音寺修行，往玄都而去，师父牵来马儿代步用，奈何路遇猛禽出家人不忍杀生，吓走猛兽后发现小红马竟受惊突然狂奔，小僧管教不利冲撞小施主。刚刚多有得罪，谢施主海涵，阿弥陀佛。”

先是自报家门说明原因再念一句佛咒，双掌置于胸前，十指合拢手心相对，微微低头躬下身子对着刘耀文行了个礼表达感谢。

刘耀文看着少年僧眉心开着的那朵金色并蒂莲便知道他是谁，清莲的法号也是因为那朵莲，俗名宋亚轩，十二岁那年被普陀的主持带上山。

说是活佛转世，是当代佛子，抱拳回礼后也报上自己的名号：“清莲法师，久仰久仰，我叫刘耀文。”

二人对对方都有耳闻只是没见过，刘耀文算了算日子，十八岁也该是佛子入红尘历练的年纪，巫族男觋一般十五岁就离开族群独自踏上云游之路。

相互认识以后，刘耀文跟着宋亚轩帮忙查看晕过去的马，先是解开绑着的行李，放在地上。宋亚轩自己拿着锡杖蹲过去看他诊断：“你是大夫？”

“我是巫族的男觋，巫医不分家，都会一点。你说这个马受惊，加上撞击，你看看这枝条一寸厚，没救。”刘耀文拔下插在马头上的树枝，观察后得出结论。

宋亚轩叹了口气，避开血液摸了摸马的头，愁眉苦脸的转着手里的佛珠开始念往生咒：“阿弥陀佛，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

只能放弃骑马，刘耀文表示都要去玄都不如结伴同行，宋亚轩没意见，索性离目的地也没多远，明天早上便能进城。

刘耀文翻出背篓里的干粮分了一个给宋亚轩，拿着宋亚轩化缘用的钵去河边打水，干粮配水就当做是晚饭。都是能吃苦的，荒郊野岭的干粮填肚子就差不多了，刘耀文也不好意思在出家人面前打猎烤兔子什么的。

当然主要是自己手艺不行，生熟不分不是焦就是生，还是吃馒头干粮舒服。宋亚轩就更别说了，身上只有化缘的钵，包袱里的三个大馒头和一吊铜钱碎银都没有，分了一个馒头给刘耀文。

生了火把钵放上去烧，这样就有热水喝，各自坐在火堆旁面对面啃馒头，刘耀文很好奇宋亚轩眉心的那朵莲花，嚼着馒头问：“那朵金莲是花钿吗？”

听到他的话收回到处神游飞来飞去的思绪把嘴里嚼着的馒头咽下去才回答：“不是，出生就有的，本来还是花骨朵，最近才开花的。师父说是我的莲台，跟佛门至宝莲台锡杖是一起的。”

“真厉害！”刘耀文竖起大拇指笑着把跑到嘴边的头发甩开，又问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宋亚轩太安静了吃饭也没动静，虽然一脸慈悲相，但在悄静的林子里不说话确实有点诡异。

聊了一会刘耀文动了动鼻子闻到一股烤兔子的油香，放下手里喝水的竹筒闻着味走，估摸着走了五丈远，便看到火光。火堆外一位穿着蓝色锦衣坐在木头桩上的男子熟练的往架好的兔子外皮撒一些香料。

刘耀文摸着下巴往回走，荒郊野岭的怎么有人在这里烤肉，怕不是孤魂野鬼，收鬼降妖不是他的长项，佛子估计行，还在思考是不是野鬼就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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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设定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