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掠过,微微带起了古董店的窗帘。案桌上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里插着两三枝红梅,红梅的暗香随着风传遍了古董店内,梅香在空气中酝酿,越发浓郁。
店内暗红色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中高山流水,可画中小河旁的草丛却半掩了一只老虎,明明是隐藏着的,可老虎身上的那一抹橘红色,却是画中最引人注意的存在。
价值千金的木桌旁,一名少年拿着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桌上那同样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
可突然少年的手停住了,唐晓翼将目光凝聚在花瓶上的古画,花瓶上的人身着红衣,头上还披着盖头,花瓶的底色是褐色,原先应该是明红,可那红色随着岁月的积累,慢慢沉淀了下来。唐晓翼深呼了一口气,他知道花瓶上描绘的正是女子出嫁的情景,可那身红衣却直接扰乱了他前不久才恢复平静的心绪,唐晓翼垂下眼帘,隐去了眼中的情绪。
距离他回到唐人街已经将近过了一个月了,一个月前,自己突然收到奶奶病危的消息,匆忙的结束了中东的冒险,可回到纽克市,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医护人员将白布盖上了老人家那饱经风寒的身躯,老人家上半辈子也是冒险家,人生活的惊险又迷离,本以为下半辈子可以好好享享福,可儿媳的死亡和儿子的失踪打的她措手不及。
自己的丈夫早在多年以前就因为冒险而丧命,自己只能将年幼的孙子带回来独自抚养,甚至为了让孙子有一个正常的童年,还给他领回来了一个妹妹,可孙子十岁那年,却被诊断出了渐冻症,虽然因为是家族遗传病而做过心理准备,可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让人难以接受,索性孙子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影响,一蹶不振什么的也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还兴冲冲地拉起了几位病友,组成了冒险队,明明是时日不多的重病患者,却跟着孙子东跑西跑,硬生生的多活了好几年。本来已经接受命运了,却没想到晚年的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
唐晓翼轻叹了一声,收回了正在擦试花瓶的手,将手帕叠好,塞进了木桌的抽屉里,而自己轻轻靠在木桌旁,思绪逐渐飘远。
等当自己通过监控发现真相后,他一度想过报警,可是他知道,唐人街44号地下街市一一一一是黑市,是非法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关于那里的故事,甚至可以追随到百年前,那个唐氏为王的时代。而如今那里,也成为了各大家族,富商共同守护的秘密,如果他真的报警的话,那触发的可不只是一家的利益,有多少人会阻挠警察办案不说,就连他奶奶那花费大半生带回来的藏品也会被带走,如果唐家只剩他一个人还好说,可唐家的旁系有多少,会牵扯到多少,没有人说得准。
唐晓翼撇了撇嘴角,露出了略带自嘲的笑容。可就在这时,屋外的烟花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唐晓翼立刻站直了身子,快速走到了古董店的门口,深呼一口气,推开了古董店的大门。
唐晓翼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将目光转到了街上,不知何时,这条处于纽克市的唐人街已经充满了年味儿,到处张灯结彩,每家店的店门都贴上了红色的对联,甚至古董店的门口都还贴着去年留下的对联,接到了路灯上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人们换上了红衣,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街上的热闹与古董店的清冷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一如两个世界。
“居然过年了,天天忙那死丫头的事,我居然把这都忘了”
不过,自己孤身一人,又能和谁共度佳节……
“哥!”
唐晓翼猛然回头,看到了身后正站的唐欣和洛基,一个月前,唐欣被自己派到44号去做卧底,同时让洛基潜伏在44号随时为他们两个接应,不过现在很明显,这两个应该是偷偷溜出来了。
“唐欣你是蠢吗?你偷偷溜出来,会被发现的你知不知道?”
唐晓翼注视着唐欣,眼中带着一丝怒气,让人难以察觉到眼底的那一丝欣喜与担心,女孩脸上依旧带着那狐狸面具,让人看不清神态。就这么迎着唐晓翼的视线,也不说话,也不低头。
“你一一”
“哥…”
唐晓翼刚开口就被打断,女孩儿抬起头,摘下面具,眼底闪着光,望着他说
“你还有我们,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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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