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掀起轻响,训练室里的键盘声渐渐稀疏下来。宋秋之合上笔记本时,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温热,那些关于初遇的回忆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只在心底留下柔软的印记。
“发完呆啦?”宋洛宸不知何时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尖灵活地跳跃,“刚才叫你去买宵夜,喊了三声都没反应。”
宋秋之抬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宋洛宸脸上划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左边嘴角的梨涡浅浅陷着,和记忆里那个在雨夜里递糖的少年重叠在一起。他忽然笑了,轻声说:“刚才想起我们第一次打配合赢比赛的时候。”
“那次你辅助我拿了五杀,”宋洛宸立刻接话,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结束后你脸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我想跟你击个掌,你都差点躲到桌子底下去。”
训练室里还没走的队友听到这话,纷纷起哄笑起来。“洛宸哥快别说了,秋之哥耳朵都红透啦!”新来的小辅助抱着键盘,笑得眉眼弯弯。
宋秋之轻咳一声假装整理东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当然记得,那天宋洛宸非要把MVP的奖牌挂在他脖子上,说“没有我们秋之的完美保护,就没有我的五杀”。后来那块奖牌被他偷偷藏在枕头下,连想家的时候都会拿出来摸一摸。
“别笑他了,”宋洛宸笑着拍了拍桌子,护犊子的意味十足,“我们秋之那是内敛,不像某些人整天咋咋呼呼的。”他说着朝宋秋之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宋秋之心里泛起暖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上的钥匙扣——就是那个两个电竞小人背靠背的挂件。这几个月来,它跟着他走过无数个深夜的训练路,见证了他从怯生生的新人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辅助,更见证了他和宋洛宸之间悄然变化的心意。
“对了,”教练拿着赛程表走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下周的友谊赛取消了,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调整状态,备战下个月的区域赛。”
“太好了!”队友们立刻欢呼起来,训练室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续高强度训练了半个月,谁都盼着能喘口气。
宋洛宸撞了撞宋秋之的胳膊:“放假想去哪?我带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火锅?”
“不了,”宋秋之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我妈让我回家一趟,说给我寄了点东西。”其实是妈妈在电话里哭着说想他了,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语气里的担忧让他鼻子发酸。
宋洛宸看出他的低落,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那我送你去车站?正好我也得回家拿点东西。”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两人并肩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宋秋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轻声说:“刚入队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待不长。”
“为什么?”宋洛宸放慢脚步。
“那时候操作跟不上,又怕生,”宋秋之低着头,声音很轻,“有次老队员说我拖后腿,我躲在楼梯间哭,是你找到我,把你的冠军奖杯塞给我,说‘这玩意儿给你摸摸,沾沾喜气就不难过了’。”
宋洛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都忘了这茬了。当时看你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跟被雨淋了的小猫似的,急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秋之也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他一直没说,那天他抱着那座冰凉的奖杯,忽然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因为他知道,这个看似张扬跳脱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保护着他。
“秋之,”宋洛宸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吗?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厉害。你的视野预判特别准,只是太紧张了。每次看到你为了练一个操作熬到深夜,我都觉得……这个队友我没选错。”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宋秋之看着宋洛宸认真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关心、训练时的默契、深夜里的陪伴,此刻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我也没选错队友。”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洛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有烟花在里面炸开。他伸手想碰宋秋之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耳根悄悄泛红。
车站的广播响起时,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远处的车流。路灯的光晕在地面铺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车来了。”宋秋之轻声说。
“到家给我发消息。”宋洛宸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叮嘱,“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熬夜打游戏。”
“知道了,你也是。”宋秋之点点头,转身走向检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看见宋洛宸还站在原地望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温柔的金边。宋秋之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响,他朝着宋洛宸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车站。
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宋秋之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异常平静。那些关于初遇的回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暖,都已经悄悄沉淀在心底,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通往全国总决赛的路上充满挑战,但只要身边有宋洛宸,再难的坎他也有勇气跨过去。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宋洛宸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等你回来一起复盘。对了,我妈给你晒了牛肉干,回来拿给你。”
宋秋之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他手指飞快地回复:“好,等我回来。”
车窗外的霓虹越来越亮,像无数闪烁的星辰。宋秋之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宋洛宸的头像——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拿冠军时的合照,两个少年穿着队服,笑得一脸灿烂。
他轻轻握紧手机,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着区域赛的到来,期待着和宋洛宸一起站上更高的舞台,更期待着未来的日子里,能和这个人一起,把那些关于梦想和约定的故事,继续写下去。
训练室的灯光还亮着,像在为少年们的梦想站岗。而属于宋秋之和宋洛宸的故事,早已从初遇的那个雨天开始,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里悄然生长,终将在青春的赛场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