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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昏暗的房间惊醒时,已经是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外面的路灯亮着,只有那一处光明。
余子广是饿醒的,一天没有进食的肠胃发出“咕咕”的抗议声。挂在墙上的黑色钟表“滴答滴答”作响,暖气还照常放着。
肚子实在饿得心里发慌。无奈,余子广只好去厨房,随便做了一个番茄鸡蛋面。
面是十分简单的那种。
面煮得软烂,番茄也是酸甜的,味道也还算不错,余子广向来胃口小,只吃了半碗多一点。
番茄鸡蛋面的香味掩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躺在床上,思绪很乱,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只能看到黑色,睁眼,闭眼,没什么区别。月亮的光很微弱,星星几乎看不见,远处楼中的灯光,甚至远比月亮光还亮。
白天睡得太久了,余子广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了很久,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想烦事吗?好像很久没遇到过了吧?上一次这样的心情,是在什么时候……对了,我有烦事吗。真是奇怪,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余子广一件一件慢慢理着最近发生的事,迷迷糊糊的。
头,又有点晕了……
昨晚具体什么时候睡着的,余子广完全不记得,只记得……早晨的阳光洒在身上,霎时便醒来了。
早上起来,四肢酸痛无力,头还有点晕,真奇怪,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余子广这才发现,昨天,忘记洗那个叫什么纪踀的衣服了。
一把将衣服扔进洗衣机,眼睛显然没有适应亮光,看到绿色的盆景也会有种酸痛感。
出去溜几圈吧?
温暖的阳光随着门的推开洒在身上,暖暖的。
头有点晕乎乎的,闷在脑子里,进不去,出不来,阳光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恶心,衣服穿得多,像个大团子。
不应该穿这么多衣服出来的吧?
余子广散着步,后面来了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他吓了一跳,“嘿,还记得我吗?”
定睛一看,是纪踀,此人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刚买的,你要吗?”
“嗯……不用了,谢谢,你自己吃吧。”余子广婉言谢绝。
“行吧。”纪踀表情没有变化。
“比起这个……我更加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余子广笑了笑,“一天天闲的没事干。”
“我是干医生这行的,脑内科。”接着他停顿了一会“一年前,车祸导致我的手拿不稳刀。做手术,不行了。”
余子广一愣,随即看到纪踀一笑,“不过我倒是攒了不少钱,下半生,一个人过也足够了。”
“嗯。衣服我洗了,晚点送到你家,我的衣服就算了。早饭也不用。”余子广从纪踀身边绕过。
“哦。”背后的人弱弱回答。
没有不开心,真的。
阳光洒在身上,莫名有一点冷。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余子广抬头望着天,挠了挠头。
空中的飞机飞过,引擎声划过耳边。
掏出手机,才突然发现已经11点多了。
“还是得去吃个饭。”压下头晕感,余子广朝小区门口走去,一路上,人十分多。
“今天,貌似是腊八?”余子广一笑,“怪不得人这么多。”随即停下脚步。
小区门口的餐馆……人应该多的不得了吧?好像,去不了。
家里没食材,不想出去买,不想做饭。
那,蹭……蹭饭?!
蹭,谁的?
爸妈在国外,不现实。找距离最近的,呃……找那个酒友?叫什么来着。
啊,对了,陈踀?
诶,不对不对不对,是……纪踀吧?
名字在脑海中默念了几遍,总算是记住了。
这人的名字怎么那样怪啊,真难记。
昨天的事,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不至于忘了他住在哪。
走着走着,来到他家门前,余子广下意识抬起头,看门牌号。
他的门牌号……502?
这门牌号……是胶水吗?
502强力胶?
没带手套的手已经微微发红,干燥了,敲了敲门,过了许久才开。
“是你……”纪踀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发愣,反应过来后灿烂地笑笑“你怎么来了?”
余子广:“嗯……我来,蹭饭?”
纪踀:“蹭饭?”
余子广:“嗯,你做饭了吗?”
纪踀有点尴尬:“那个,外面冷,你进来吧。”
门打开了,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和食物的香气。
余子广嗅了嗅鼻子:“什么味道啊?”
纪踀:“香水味?”
余子广白了他一眼:“完全不像。”
“可能是消毒酒精的味道吧。”纪踀笑了笑,“先不说这个,进来吃饭吧。”
点了点头,余子广脱鞋进门。
桌上的饭菜既丰盛,又单调,饭桌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闻到熟悉的酒精味,余子广难免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曾在医院里住了很久。医院,病床,还有……那刺鼻的酒精味,都是他的噩梦,现在就连想起来,都会起一身冷汗。
这里的酒精味,是柔和的,甚至,在冬天里,还是温暖的。
余子广有点晃了神,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怎么喷酒精在家里?”
“算是个人喜好吧。”纪踀细长的手指剥了只虾,放到余子广碗里。
余子广有点受宠若惊:“别这样,你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你喜欢男人。”
纪踀愣了一下,眉头挑了挑,笑:“不会的。”他会,把情绪隐藏的很好的。
“说的也是哈。”余子广依旧笑嘻嘻的。
“吃吧。”纪踀淡淡道。
余子广没有丝毫察觉,反而干饭干得更起劲了。
纪踀眼神淡了淡,眸光闪烁。
ps:
余子广:男人不能影响我干饭的心情(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