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是真觉得这个婚结的很爽。
毕竟会做饭会烘焙小饼干长得帅性格好的男人太少了,他也有钱,没有点money怎么可能全身LV。领证前回了趟海家,父母对道林很满意,他很会讨长辈欢心,但是他一直跟格雷家合不来。
更何况这可是她少女时期的白月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陨落,反而更加熠熠生辉。
道林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想。
他的画作、他的气质,他整个人,与其说是遗世独立的羽化仙人,不如说是飘荡在世间的一抹孤魂。
大学期间菲洛经常去画室偷偷看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他坐在阴影处,只有画纸上的颜料被碎光照着,明明整个画面非常鲜艳,他却不适宜的用了暗色。
那幅画的名字是《sunflower》
太阳,花。
菲洛不觉得他在描绘世间美好,反而在痛苦地倾诉。他极度渴望太阳、渴望风雨后的彩虹、渴望爱,可那些东西虚无缥缈,抓不住摸不着。时间一长,他把心中愤怨吐露画纸上,身上的自毁倾向也表现出来。
是在平常的午后,菲洛一如既往去了画室,本想多拍几张照片,眼前的画面狠狠冲击着她的心脏——他在拿玻璃碎片划自己的手臂。
她忘了她是怎么冲进去拦住他,一时紧张夺过男孩儿手里的利器扔到旁边,反应过来后已经牢牢拉住了他的手。
道林那会儿很憔悴,面对一个不速之客非常警惕,但疲惫感让他忘了挣脱。
你是谁?为什么来我的画室?
菲洛回答不了,她摩挲着他的手掌,至于说了什么——
她想他好好活着。
那时候的道林忘性很大,确诊心理疾病后这个现象越来越明显,他记得有个女孩眼睛红红地拉着他的手说不要放弃你自己,还送他一只一个月大的布偶猫,说我走了后让它陪着你吧。
但是后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这只布偶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后面还生了只小布偶,但是小布偶母亲因为一场倒春寒死掉了。
道林呆呆地看着浑身冰冷、一动不动的布偶猫。毫无预料地,他哭得很难受,甚至喘不上气。
他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猫,抽噎着:“小宝,你只有我了。”
是的,他给它起名小宝。
他心中最珍贵、最美好的存在。
小宝像抚慰猫一样的存在,再加上格雷家彻底放弃他,道林渐渐痊愈了。
一切都转为正常,道林终于有了片刻的自由。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本来睡眠浅的他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
他好像忘了谁?
是谁,那个女孩儿——在他颓废崩溃的日子里一遍遍安慰鼓励他,没事儿的,再来,你很好;或者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画画,眼里止不住的倾慕;又或者,她握着他的手,温暖的让人沉溺。
她在梦里捧着他的脸,他被阳光刺到了眼睛,道林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她说——
太阳总会出来的,熬过去,万里晴空。
你是谁?
对不起,我好像忘了你。
你怪我吗?
他嘶哑着嗓子重复问道,女孩儿像是笑了笑,嘴里吐出几个字。
“我们会重逢的,你要等。”
等倒春寒过后,枯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