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听了半天故事的聂怀桑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了问题,“我大哥怎么样了?”
玄羽: “挺好的,能吃能睡。”
聂怀桑: “……”
聂怀桑: “你确定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我大哥的?!”
玄羽: “不然你想听到什么?”
聂怀桑: “……”
行吧,至少是有吃有睡对于一个刚到地府的新魂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聂怀桑试探道: “我能……见见大哥吗?”
玄羽: “呃……你暂时没办法见他。”
聂怀桑: “为什么?”
玄羽: “因为他在酆都内城,十殿、七十二阴司都在哪里,联通地狱是冥界阴气最重的地方,我没办法保证你在哪里能相安无事。生魂想入内至少是金丹后期否则有去无回。”
听到金丹后期聂怀桑整个人都焉了,他脑子好使修为是真不行。人人都说他聂怀桑废物一个烂泥扶不上墙,可是谁生来就想当废物?生长在修仙世家小时候谁没有个斩妖除魔惩、奸除恶的梦想?只是有些东西光靠努力没用!现实就是这样残忍,只有努力过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聂怀桑努力过,没用。他天资差的就跟在娘胎里被啃过一样!所以他不努力了,接受自己的平庸,做一个快乐的“废物”。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是不努力真的很轻松!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清和将一个玉简递到聂怀桑面前,“你的力量体系和其他人不一样,按部就班的修炼的话……估计要等到下辈子了,换个方法试试。”
聂怀桑: “……”
你这就是嫌弃我资质差!
江澄: “我也有一个问题,她把蓝思追引到乱葬岗干嘛?就为了让我们过去?”
清和: “外来生物的两大迷惑行为,一、统治世界,二、毁灭世界。现在统治是没办法了,反正就是搞点乱子越乱越好。这孩子身上应该有什么是她觉得能利用的吧。”
……
冥界,黄泉路
冥界昏暗,这里独有一片鲜红。 一条两尺宽的青石桥路,路边一座茶棚,茅草铺顶,方桌三四,干净整洁。今日茶棚无人,唯一白衣女子独坐。眉如新月,目若秋水,肌肤白皙,端是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甚是好看。
清和缓步而来在她对面坐下。两百年来他无数次路过黄泉路,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出现。
女子起身行礼: “天帝大人。”
清和示意她坐下,道: “你魂已聚齐,为何不愿投胎?”
女子: “等一人。”
清和: “等何人?”
“一个等不到的人。”
“既然名知等不到为何还要等?”
女子给他沏了一壶茶,道: “执念若是那轻易放下就不是执念了。”
清和品了一口茶,赞到: “好茶!此茶何名?”
“此茶无名,天帝可否赐名?”
清和笑道: “我素来不会取名。”
“天帝可曾给谁取过名字?”
“有一人,是我意识初醒没多久的时候。”
“是吗?”
“取名,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名字带兮意指顺风顺水。寓意倒是不错。”
清和轻笑一声: “是啊!寓意不错,可惜命运弄人……”(简兮详情请往前翻第七章 小妖)
“……一百多年后我找到了她,只余几缕残魂。便送她入冥界养魂,待有朝一日魂魄完整轮回投胎。原本我以为是那个人类骗了她,利用她,事情败露之时心神震荡让邪魔有机可乘。可是后来有人告诉我,当简兮说喜欢上一个人类的时候就已经被夺舍了。他为何这样说?”
女子喝着茶,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情绪,“因为真正的简兮从来没有喜欢人类啊!”
清和沉默些许: “是吗?
女子抬头看他,笑问道: “天帝大人,你喜欢过什么人啊?”
清和想了想,道: “没有。”
“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清和思量许久道: “不会。”
“为何?”
“规则无情。这世间的所以生灵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大概只有亲疏远近之分。我的目光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
“……那简兮呢?”
“就像是妹妹。”
女子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早该明白的,石本无心,流水无情。”
女子起身向他行了一礼,“我去投胎了。”
人已走远,清和仍未动,静静看着碧色茶水。
玄羽行至他身边,看向黄泉深处,道: “当年没看出来,现在应该看出来了。”
清和: “看出来了,又如何呢?”
玄羽想了想: “也对。”
清和: “你力量恢复多少了?”
玄羽:“一半吧。”
清和: “你觉得一百年内他们能飞升吗?”
玄羽: “这个问题你比我清楚。”
清和叹了一口气: “撑不住的。”
这个世界完整状态有天界、凡界、冥界和十六位法则神,各司其职、各守一方,可是现在三界同启却只有天帝、冥帝,终是撑不住的。
玄羽: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清和叹气: “直不了了,都已经弯了四个了。”
玄羽: “……”
这是同一个问题吗?!
……
西斜的太阳将影子拉的很长,跳跃的烛光照着冰冷的牌位。
跨入堂中江澄静默一瞬,“除了逢年过节我很少到这里来。”从旁的香匣中取出一炷香递给身旁的人,再自己拿出一炷。二人一他跪拜上香。
在另一个世界他们能看到。
待香插入香炉中江澄忽然道: “我之前在这里骂过蓝忘机,骂得停难听的,我向你道歉。”
蓝曦臣一愣。
江澄继续道: “我道歉是因为你是他哥不想让你为难。蓝忘机自找的,他活该!你不用担心我和他的关系,没事不会在对方面前晃悠免得给自己添堵。”
蓝曦臣: “忘机回来后在祠堂自罚跪一日,他说在江氏祠堂跟你起了冲突。”
江澄没说话退出祠堂。忽然想起什么道: “你把冥界的事情交给蓝忘机是不是怕被我娘打断腿?”
蓝曦臣: “这个……倒是没想到。”
江澄忍住莞尔,“蓝老先生究竟是怎么同意你断袖的。”
蓝曦臣: “星与给叔父做了一个月的心里铺垫。等我向叔父说明的时候他老人家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江澄好奇: “你怎么说的?”
蓝曦臣如实回答: “就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江澄: “你就不怕把蓝老先生气出病来?”
蓝曦臣: “我准备了护心丸。”
江澄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杏目明亮、明艳清朗,“蓝老先生真不容易。”
蓝曦臣眉宇间也不禁染上笑意。
二人一起慢慢走着……
蓝曦臣道: “我该回云深了。”
江澄点头,“好。”
蓝曦臣: “我回去该怎么向叔父交待呢?”
江澄脚步一顿,眉毛一扬,“我哪儿知道?自己想!”说完径直往前走。
蓝曦臣叹气。
“对了!”江澄停下脚步,回首道,“魏无羡不对劲,你帮我看着他点。这家伙小问题咋咋呼呼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一个硬抗。”
“好。”
“明日就月底了吧!”
……
蓝家几人一起回了云深。魏无羡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江澄说,几次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忘羡两人心情不佳谁都看得出来,心魔咒只能靠自己闯出来。
蓝启仁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心事重重的小侄子,问道: “忘机,何事?”
蓝忘机: “叔父,亡羊补牢,真的为时未晚吗?”
蓝启仁: “人这一生都在不断学习进步,没人敢说自己一辈子不会犯错。关键在于能否承认错误改正错误。正是因为认识到曾经犯的错误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可是……羊已亡,回不来了,有些伤,好不了。”
“时间久了伤口会结痂,避开它,不去碰就不会疼。”
“怎样才能避开成见,看清事实?”
“避不开,再理智的人都免不了先入为主。没人能做到十全十美让所以人都满意,只要有人不满意就会有成见,看他人带有成见也时时活在他人的成见之中。不要轻易的评价某些人某些事,因为很多事情立场不同,说不清对错。很多时候我们都困在自己固有的思维中看不到其他,要学会跳出去站在其他立场看看。”
蓝忘机沉思良久,“多谢叔父,忘机受教了。”
……
月底,冥界的承诺履行。
魏无羡与父母寒暄一阵看见缓步行来的江厌离神情又回到了欲言又止,不知所措。
江厌离: “阿羡怎么了?”
“师姐。”魏无羡喊了一声整个人都恹恹的,终是忍不住了,“破碎的镜子圆不回去了,粉饰的再好裂痕依旧在哪儿。你们回不来了,我跟江澄之间也回不去了。”
“傻阿羡。”厌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就跟小时候他刚到莲花坞一样,“有一面完好的镜子我们都坚定的认为它不会碎,所以我们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却忘了再坚硬的事物都有承受的极限。”
“镜子碎了没什么,关键再于你是想努力把它拼起来还是任由它随着时间流逝越走越远。修好的镜子不是原来那面它是一面新的镜子。正是因为它知道碎过才会更加珍视它,因为知道将它拼起来不容易才不会让它再摔,对不对?”
魏无羡愣愣点头。
厌离笑道: “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吗?我们在人界分离未来就让我们在另一个世界重逢。阿爹阿娘就在前面,你什么时候想去见他们就什么时候去。”
魏无羡握了握拳头,站起来向她指的方向跑去。
……
过了差不多十来天,蓝忘机忽然独自到了莲花坞,就以往的一些事情向江澄道歉并送上歉礼,然后就离开了。
待人走出莲花坞江澄还捧着盒子没反应过来。又过了许久江澄倒吸一口凉气把盒子一放一张传送符摔地上就直接到了云深不知处大门口。
虽说现在还未公开但是蓝家人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见到他一点儿都不惊讶,乐呵呵打招呼。
江澄一路直奔寒室而去!
感觉有人来了蓝曦臣抬头见他,喜道: “晚吟!”
江澄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郑重道: “蓝涣你弟弟彻底坏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