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去查看醒来弟子的情况,客房里金凌双手枕着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江澄道:“舅舅,你和泽芜君关系真好!”
江澄:“……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和他关系好的?!”
金凌回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舅舅你是第一个会当着泽芜君的面直呼他名字的人,泽芜君还不会生气。而且除了泽芜君,我没见过你叫过其他仙首的名字。”而且泽芜君还唤过你表字。这句话没敢说出来。
江澄莫名其妙:“……这能说明什么?”
金凌坐直身体,一本正经道:“能说明的多了去了!”掰着手指头,“首先,舅舅你对其他仙首的称呼都跟其他人叫法是一样的,比如含光君,苏宗主还有小叔叔,和他们关系一般,所以称呼也很客套。对聂宗主这类稍微有点儿交情的,偶尔会称呼为聂兄。但是泽芜君就不同啦!虽然你大多数时候也是称他为泽芜君或蓝宗主,但是也经常直接叫名字啊!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毫无顾忌的直呼别人的名字?当然是关系好啊!而且泽芜君还完全不在意,所以你们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江澄扶额,颇有些无语道:“……你这都是什么逻辑?”
金凌:“本来就是!只有关系好到了一点程度,才不会顾忌那些客套虚礼!”
江澄有一种自家外甥被拐了的感觉,道:“你什么时候和蓝曦臣关系这么好了?张口闭口的泽芜君?!”
金凌理所当然道:“因为泽芜君经常到金麟台啊!”
江澄:“所以呢?”
金凌:“所以我能经常见到泽芜君,时间久了关系自然就好了!”
江澄:“聂怀桑也经常去金麟台,怎么没见你跟他关系这么好?”
金凌:“不一样!聂宗主是去找小叔叔的!”
江澄:“难不成蓝曦臣是专程去看你的?!以后离他远点儿。”
“其实我觉得泽芜君更想去找你的,但是你不理人家……”金凌小声嘀咕道。
江澄敲了敲桌子:“听到没?!你嘀咕什么呢?!”
“嗯!嗯!听到啦!”金凌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舅舅说的啥,“为什么?!泽芜君哪里不好?!”
江澄咬牙切齿道:“他哪里都不好!!”蓝曦臣究竟给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一口一个泽芜君!
……
“宗主,我是个土生土长姑苏人,你觉得我会哪门子湘菜?!” 蓝星与觉得宗主太高看她了。
蓝星与,蓝景仪的姑姑。蓝家最年轻的医师兼厨娘,虽然长辈们不同意她进厨房。其实这姑娘对医术完全没兴趣。最后为什么成了医师?因为当初填错专业了,只因为当初没有仔细看一眼,然后泪流满面的去学医。年年踩着及格线,你说她不认真,她及格了;说她认真,她只是及格了。
“蓝星与,身为医着,你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来糊弄考试的!”
“老师您别生气,大不了我以后不出师,一辈子给您打下手,绝不出去祸祸人。”
“蓝星与!!!你学医究竟为了什么!!!你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对你以后的病人不负责!!!”
蓝星与低头不语,她不喜欢看枯燥乏味的医书,分不清新鲜草药与杂草,更探不出来脉象的区别,她现在所求的不过是顺利结业而已。
后来,那个每次测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姑娘,认认真真的捧起了医书,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医师。转折便是射日之争,那是蓝星与一辈子的悔与痛。
话说这几天金凌的饮食就是她负责的。
蓝曦臣道:“这样啊!那我去彩衣镇打包一些回来吧。”
蓝星与嘴角抽搐:“宗主,你不觉得……你对江宗主……呃,有点儿偏心了吗?”
蓝曦臣:“江宗主到云深,我只是尽到地主之谊,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大问题!金宗主和聂宗主来云深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费心过啊!蓝星与在心里咆哮道,嘴上却道:“没有!挺好的!”该怂就得怂。
晚上金凌看着蓝曦臣送来的一桌子红辣辣的菜肴发呆,随即大声道:“舅舅!你还说你和泽芜君关系不好!他连你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江澄:“……”
江澄:“闭嘴!吃你的饭!”
金凌默默扒饭,待会儿我问泽芜君去,哼╭(╯^╰)╮!
……
明月高悬,注视着两个无眠的人。一个一袭白衣,披着月华站在窗边,一个一身紫衣,和衣睁眼躺床上……
——“……你怕有人看见你的软弱,你的无助,你的崩溃,你亲手逼走了想要靠近你的人。一个人抗起一切很累吧!可是除了自己,你还能信谁?你还敢信谁?!”
晚吟,信我一次可好?
——“你以为你能照顾好所以人?别天真了,你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蓝曦臣,我用尽了全身力气让自己看起来狠辣阴毒,不好接近,可是为什么你还不离开?
那一年的云深求学,让两个原本无甚交集的人有了联系。
自魏无羡回云梦后,蓝曦臣看到江澄都是独来独往,偶有交好的少年邀江澄一起玩耍,大多也是摇头拒绝。聂怀桑调侃道:“以前想要找江兄,找魏兄就可以了。现在想要找江兄,不是在兰室就是在藏书阁。”就连一向严格的叔父对江澄也是赞赏有嘉。
不过蓝曦臣注意到江澄已经好久没出过云深了,“江公子可愿与涣一起到彩衣镇走走?”水行渊暂缓,他也终于有了空闲时间。
江澄很惊讶,显然没想到蓝曦臣会邀请他,反正左右无事也就一起去了。说来也怪,蓝曦臣与蓝忘机有八九分相似,但是江澄从不会将二人认错。
二人并肩行于街头,自然是惹的路人频频侧目。泽芜君蓝曦臣他们当然认识,不过能与泽芜君并肩而不被其光辉掩盖的人着实少见。一个温柔浅笑,一个神采飞扬,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便是如此吧。
蓝曦臣见路边有莲子卖,买了一包递到江澄面前,道:“姑苏少有种莲的人家,江公子尝尝与云梦的莲子相比如何?”
江澄就着蓝曦臣的手从纸包里拿出一颗莲子,吃到嘴里:“嗯,味道不错,不过云梦的莲子更甜。有时间泽芜君可以来莲花坞,现摘的莲子才最好吃。”
蓝曦臣答道:“好。”只是后来温氏横行,没机会去莲花坞。温氏覆灭后莲花坞再也不是以前的莲花坞了。
午时,二人行至一家餐馆门前。
蓝曦臣道:“听闻这家菜肴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江澄抬头看了眼招牌,道:“可是……”这是一家湘菜馆。
蓝曦臣道:“没关系,他们家有清淡的菜。”
江澄迟疑道:“那……好吧。”
小二:“呦!两位客官,里面请!”
也就是那一次,蓝曦臣记住了江澄喜欢吃什么。
几天后,江厌离给弟弟寄的东西到了。江澄为了等蓝曦臣感冒了,蓝启仁准了假。但是江澄一直想给自己家长脸,这几天落下,以后跟不上了怎么办?蓝曦臣无奈,照顾人的同时顺便补课。
聂怀桑表示对江澄实名羡慕,理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听学。
“我唤江公子晚吟可好?”蓝曦臣道。
江澄一愣,看着蓝曦臣,不自觉的别过脸,“随……随便吧。”
蓝曦臣见他别扭的样子不由失笑,道:“晚吟也可唤我表字。”
江澄:“……”
唤啥?表字?!曦臣?!才不要!于是乎“蓝涣!”
……
玉兰树下,少年凝神执卷,眉目专注又温柔,阳光被树叶分成细碎的光斑,稀稀落落的洒在他身上,微风抚过带起额前碎发。蓝曦臣见此景,忍不住提笔画下。
笔落,画成,上品佳作。
但是……未经他人允许,擅自画别人的画像,好像不太好。
“晚吟。”
“嗯?”
“我刚刚画了一副你的丹青,我能把它留下吗?”
“你自己画的画,想留就留着呗!”想了想又道,“不许挂起来!”
“好。”
蓝启仁:最近曦臣好像和江澄走的挺近啊!嗯,江澄性格挺好的,年轻人就应该多交些朋友,不错!
求学结束后的一日,六师弟跑过来道:“师兄!二师兄!有人从姑苏给你送了东西过来!”
江澄疑惑道:“给我的?从姑苏?你没看错吧?!”
六师弟肯定道:“没错,就是给你的!”
魏无羡搭着他的肩,道:“行啊江澄!说!是蓝家哪个姑娘?”
江澄甩开他的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见过蓝家的女修?!”
魏无羡:“唔,这倒是没见过。”
莲花坞门口,一个大箱子放在哪儿。江澄将其打开,四个密封的酒坛出现在眼前,箱子里有一张纸,只写了一个“涣”字。
魏无羡:“天子笑?!涣?蓝涣,泽芜君?!江澄你什么时候和泽芜君关系这么好了?!他竟然会送你天子笑!蓝湛都没送过我东西!”
江澄回过神道:“我跟蓝涣关系一直挺好的。蓝忘机看见你就够烦的了,还给你送东西,你能想的再美一点吗?”难不成是之前随意提了一句:姑苏天子笑不错,可惜回云梦就没有了?蓝涣记性还真好。
魏无羡不服:“我和蓝湛关系也很好的!他就是不怎么说话。”
江澄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魏无羡:“哦!我知道了,你没看上蓝家哪个姑娘,你是看上人家少宗主了!”
江澄:“魏无羡!你找死!!!”
魏无羡:“哈哈哈哈!恼羞成怒啦!被我说中了吧!!”
……
温氏愈发猖獗,火烧云深不知处,蓝曦臣携藏书而逃,青衡君重伤,不久后离世。同年,云梦江氏覆灭,长女江厌离在眉山躲过一劫,独子与首徒不知所踪。
辞别孟瑶后,蓝曦臣在夷陵遇到了独自一人自眉山离开江澄。
蓝曦臣:“晚吟有何打算?”
江澄:“重振云梦江氏,让温狗血债血偿!”
“我助你。”
“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而后同回云深,游说百家,这一次他们并肩而战。
“温氏这次可是犯了众怒了,四大家族联合仙门百家要讨伐他们呢!”
“什么四大家族,还不是只有蓝家和聂家。金家金光善就是一颗墙头草,能有什么用?!云梦江家就靠一个没及冠的毛头小子,能撑得了多久?!”
“反正啊这仗已经打起来了,不是温家统一百家,就是百家灭了温家。不死不休!”
射日之争持续,没人再敢小看少年宗主的实力。
“这江晚吟还真有几分能耐,竟然稳住了局面。”
“不是还有眉山虞氏和蓝曦臣在帮他吗?有什么能耐。”
“眉山虞氏也不是顶尖世家,蓝曦臣再怎样也是蓝家人。江晚吟想要重建江家,夺回莲花坞还得靠他自己。”
“短短两三个月,能从一无所有到百家中有一席之地,简直不可思议。”
三个月,蓝曦臣是看着江澄一步步走过来的,可以说是不眠不休,一个人当做八个人用。
江陵
营帐外,江言提着食盒,愁眉莫展 都快把自己转成陀螺了。
蓝曦臣温声问道:“江管家,怎么了?”
江言:“宗主又忙着没时间吃饭,一天了,就早上吃了两个馒头,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泽芜君你快帮忙去劝劝吧!我实在没办法了。”
蓝曦臣点头道:“好,你给我吧。”
接过食盒,进入营帐。江澄正站在巨大的行军图前,皱眉思索着。
蓝曦臣放下食盒,将里面的菜一样样取出,三菜一汤,很简单也很清淡。道:“晚吟先来吃饭吧,吃完再看。”
江澄压根儿没注意到进来的是谁,随口答道:“先放哪儿吧。”
蓝曦臣见他不动,无奈摇头。走到江澄身后,抬手遮住了专注看地图的眼睛,柔声道:“听话,先吃饭。”
江澄只觉眼前一黑,温柔的声音钻进耳朵,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正好跌进蓝曦臣怀里。
江澄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立马转身后退几步,看清楚来人,道:“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蓝曦臣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唐突,后退一步,道:“先用膳吧。”
江澄现在脑子里什么计谋想法都没了,胡乱点头道:“哦好!好!”
走到桌边,拿起碗刨了几口,道:“那你呢?”
蓝曦臣:“我吃过了。”
江澄:“哦。”低头默默扒饭,菜被冷落了。蓝曦臣见状拿起多余的筷子,给他夹菜。
反正江言是挺期望蓝曦臣到江家营地的,因为只要泽芜君在宗主就会好好吃饭了,比江厌离的话还管用。
魏无羡回来了,江澄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身上的压力也轻了很多,江家势如破竹。除了……
“宗主,魏公子和含光君……呃……泽芜君好。”
蓝曦臣刚从河间赶过来,因为听闻蓝忘机和魏无羡不怎么和睦。
江澄揉着太阳穴:“他们又打起来了?”
“额……是……是的。”
蓝曦臣:“忘机给你添麻烦了。”
江澄:“没有,是魏无羡那家伙太能惹事了。”
蓝曦臣:“其实魏公子回来,忘机很开心。”
江澄:“……没看出来。魏无羡刚回来的时候他俩差点打起来。现在经常打起来。”
蓝曦臣笑而不语。
—————————小剧场—————————
求学时
蓝曦臣:叔父,你对江公子怎么看?
蓝启仁:江澄啊!挺好一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你可以跟他多来往来往。
蓝忘机:叔父,魏婴如何?
蓝启仁:顽劣至极!忘机离他远点
蓝忘机:……
蓝曦臣:魏公子挺好的,忘机想去找魏公子就去吧。
蓝忘机:……不想。
十几年后
蓝曦臣:叔父,晚吟很好,我很喜欢。
蓝启仁:你!你简直是……罔顾人伦!!!
蓝忘机:叔父,魏婴很好,我很喜欢。
蓝启仁:你……!(蓝老先生不想说话并且晕了过去)
蓝星与:先生别急,糖果味儿的速效救心丸,味道绝对好!
蓝启仁:你……真是本末倒置!!!
蓝星与:那……我这儿还有水果味儿的,您看您是要苹果还是草莓?哎!先生别走啊!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牛肉味和烧烤味,多种口味选择,总有一款适合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