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男人是不是都这么爱妄想。我来中原一个月不到,和我名存实亡的丈夫,也就是他们人人爱戴的太子徐正鄞见面吵架。
比方今早,他为跟我吵架,上早朝前特地跑我这里掀我的被子。
往常他下早朝我才悠悠转醒。扰我清梦,如杀我父母。我擦了擦嘴角口水,怒吼道:“你醒得早怎的不同那宁美人颠娈倒凤,信不信我一嘴臭气把你熏得被抬上早朝。”
他抢被褥的手抖了抖,“都说南方湘洲女子温柔软语,你这公主还真够表率。”边讽还边恨恨地践上我那旧被。
那可是我陪嫁带来的,是十岁寿辰四哥亲自绣缝赠我,自是无比稀罕。
宝被遭辱,我清醒不少,从床上一跃而起,发疯似的扯他衣裳。
呲——腰带断了。
“那可是媚媚送我的!”他一声暴喝,却立即转头,教我看不清神色。
随后我便听到茶盏碎裂的声音——我昨日叫人泡上的九宝茶!说来痛心,早听闻中原九宝茶乃京都三绝之一,非皇室之人不可享,我刚来第一天就命人备着,每月只发一两,昨天那是这月最后一点。
阻人美食,如骑人祖宗!我自幼便只对专打人的武功感兴趣,故而力大无穷。信手掀开一张红木桌,嘴也不闲着:“还五岁作诗的天才太子,我看你写的全是屎!一条腰带,大不了我赔你一条。我这的茶盏是不是手感好,你三天两头过来扔!”
他一抬手,劈开桌,脸上却轻松不少。来了一句“说过的话,莫忘了。”
动静过大,引来了一宽水袖蓝紫长绸女子。
长得真太好看眉目含情,鼻梁高挺,似有若无的蓝纱下透着冰肌玉骨。总之按话本里的话术,男女通杀。
我正停手欣赏,估摸着应是西域美女。
“三郎——”她媚骨斜倾,不偏不倚落尽徐正鄞怀里。
我才反应过来:呀,是宁媚!不过她为何揭了面纱?
徐正鄞俊秀的五宫皱在一起,指着我喝道:“若不是你昨曰强要摘她面纱,她又怎会在未嫁给我之前就匆匆露脸?”
我摸了摸鸡窝似的头发,又摸了摸,才想起话本曾言:西域女子未嫁郎君前在外人面前都以纱覆面。
我望了望宁媚,真是一丝一肤都是彻骨的楚楚柔媚,于是温言道:“是了,是了,我忘了话本里这么讲过。”
我又拍了拍脑袋,终于记起昨天清晨,宁媚又照例过来请安。她日日准时请安,我可吃不消早起。于是我走向她,朗声道:“我们打个商量,你给我看看究竟长什么样,我免你每日请安。”
她闻言眨了眨桃花眼,“不知媚媚如何得罪太子妃,求娘娘原谅。”作势要跪。
我连忙捂住她的膝盖,幸好拦下了——听说她跳舞能引百鸟和歌而来,我还没瞧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