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春三月,桃色初蘸。
两岸嫣然如织的桃花树披着柔光的爱抚襟在白衣少年的眼中。
一条慢悠悠的画舫正在漂在绿水之上,船舫里对坐两人。
阿淳单手支着下巴迷迷糊糊地看着对面文质彬彬的青年,长睫轻颤,筛漏出迷离惑人的眸光。
瞧她另一只手里松垮地握着一只酒杯,再配上那醺醺然的神情,便教人知道这是喝醉了。
对面的青年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里闪动着痴迷,桃花瓣铺了纸扇一层,清风吹动,画中山水如流淌出来了一般。
少年突然伸手拿起了扇子,轻轻一抖,那积累的花瓣儿便落了他一脸,轻柔,飘然,如烟,似欢。
她似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阿淳只是仰头看扇,却把对面端坐的那位探花郎林松声看得脸红心跳。
只是下一秒,白衣少年便不悦地扔了扇子入水,道:“你污了我的扇。”
林松声的眼神却未在那把扇子上停留半分,他脊背挺直如松柏,露出一个谦和的笑,活脱脱一副小白脸的样子。
“都是我不好,夫人勿要生气。”
阿淳弯唇一笑,反道:“我不气。”
她勾着温文尔雅的探花郎的下巴,轻轻摩挲。林松声激动地连心脏都快停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听话地任阿淳抚摸。
“那山水交融,倒像两个人在拥吻,夫人在暗示我该好好疼爱你?”阿淳眯着眼睛缓缓靠近。
一本正经的探花郎耳垂红透了,但身姿依旧板正。
“嗯。”他低低地应声,音色都有些颤抖。
就在醉醺醺的少年要侧头去嗅林松声的颈侧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旖旎。
“你们在干什么?”
阿淳疑惑地转过身去,见一个绝色男子站在自己身后,眼神里压抑着滚滚的愤怒。
她不解地嗯?了一声,淡淡问:“你是哪位?”
洛霖差点被他气得昏过去,昨日还哭着说要嫁给自己的少年,今天便握着别人的手左一个夫人右一个夫君了,叫他怎么能受得了!
“阿淳,跟我走。”
洛霖目光森然地刀了一眼林松声,对阿淳说道。
原本露出几分得意的林松声脸色骤然变了:“她哪里也不会去!”
洛霖不耐与他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阿淳,冷然的眼神里还透露着几分委屈。
两人都看向阿淳,但少年却谁也没看,她倚着窗看水,面无表情。
整个空间安静了,洛霖莫名生出几分慌张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少年已然半阖着的双眼里映衬着永恒不变的情意,远比春风暖热。
阿淳的目光似乎只在船外的山水之上,她的面色酡红,向后倒去,半副身体尽数舒展靠在了洛霖身上,洛霖连忙伸出手揽住她。
林松声原本也要过来,却让洛霖抢了先。
洛霖看着怀里一身酒气的阿淳,刺痛的心总算有了些平复,至少,阿淳倒下来的时候是向着他的方向。
他抱着已经醉过去的少年,冷冷地警告林松声:“她不是你能碰的。”
随后,便不管对方的回应,转身施法离开了这艘船。同时,也更改了林松声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