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高一十班同学此时正在教室安闲舒适备考做题，温习功课。

　　四下安静沉寂，偶有细微探讨题目声音，微不可查。毫无预兆地，教室后面传来竭力掩饰的哭声。

　　鱼挽竹泪如雨下，抽泣呜咽。班中同学不知所措，也有部分同学厌弃嫌恶排斥，认为这个女生柔弱不能自理。

　　秦燕黎轻飘飘走过去，也随之流泪，无不彰显同情怜惜：“小竹，你经历了什么？”

　　鱼挽竹闻言，嚎啕大哭起来：“没事，我没事……”

　　一旁的数学课代表商韵昔打心底里感到震撼：“那人……你还去安慰她？”

　　秦燕黎微笑着抹去泪水：“你觉得我挺笨的对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们哭的伤心，我也忍不住哭起来。”

　　商韵昔直觉敏锐，她感到秦燕黎在强颜欢笑。于是冷若冰霜道：“她有她的监护人开导情绪，你不用操心。”

　　秦燕黎并未放在心上：“看到她们将委屈发泄出来，我也很开心。”

　　她牵着鱼挽竹一方衣角来到卫生间，递上纸巾。鱼挽竹戴着沉重医用口罩，大概是不愿别人认出自己。黄亮鼻涕糊了一脸，与泪水纵横交错。

　　秦燕黎并不在意，轻轻擦拭鱼挽竹面部。期间鱼挽竹多次推拒，都被秦燕黎躲开，继续抹净。

　　“好啦，你可以回教室了。记得换一个口罩。”

　　鱼挽竹道谢离开，心情一如既往低落沉闷。秦燕黎意识到她的心结并未打开，计划下次去开导她情绪。

　　晚自习铃声清脆悦耳，醒神明目。林屿篁灰头土脸走到教室门口。同学们目露精光，如饥似渴。

　　林屿篁似乎意识到接下来有不可揣度之事发生，转身逃脱。

　　可惜为时已晚，众人健步如飞，将学神按倒在地。林屿篁寡不敌众，被连拖带拽，粗暴压制到椅子上。同学们野蛮强悍，贪婪疯狂。

　　林屿篁慢条斯理道：“怎么了？”

　　随着“哐当”一声撕天裂地，直穿云霄巨响，转瞬即逝间，林屿篁面前堆满几十沓高耸入云试卷习册。他被重重包围，无路可退。蝶变高考、名校课堂、黄冈密卷、五三真题、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同学们讨好微笑：“哈哈哈……老班长您看看，我们有许多不会做的题……”

　　林屿篁胸襟宽广，包容大度：“没事，尽管问。”

　　他睡眼惺忪，眼圈乌青，脚步虚浮不定，骨头几乎散架。甫一出教室，几十沓空白卷暴风骤雨般疾速从天而降，林屿篁表情阴郁，陷入沉思。

　　“哈哈哈……那个，班长，我们还有一些题目要请教，烦请您高抬贵手，不吝赐教哈！”

　　林屿篁仰天长啸，欲哭无泪。

　　春风骀荡，柳絮纷飞。林屿篁专心致志教导同学题目。

　　对面以手支额，思维飞速运转的同学名为姜辞楼。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篮球队半壁江山，闻名遐迩的差生，每每考试，名落孙山。孙山指的是他们班级。

　　林屿篁耐心细致手持钢笔，坐姿端正，笔尖指向练习册。声线饱满，音色清冷：“这个公式，n=N/NA，它的化学意义为：n单位为摩尔，符号为mol，表示的是物质的量。N：没有单位，表示的是分子或者原子的个数，NA为阿伏伽德罗常数，为一个固定的数，为6.02X10的23次方。”

　　书香墨气萦绕在二人袖间，窗外风起云涌，演奏淅沥之曲。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空气愈发清新怡人。姜辞楼不禁神情肃穆，凝神静气。

　　“什么时候用这个公式呢？当已知N，求物质的量n时，使用这个公式进行计算。公式的变形N=nNA，当已知n求N时，利用这个公式。”

　　姜辞楼暴起，手掌有力愤怒拍击桌子。陈旧书桌经不起沉重捶打，发出咯吱声响，摇摇欲坠。他面庞冷峻，眸中隐隐夹杂滔天怒火，森无笑意：“这个数学公式你都讲解三十分钟了，连我这种过目转瞬即忘，反应迟钝，记忆模糊的学渣都记下来了，换下一道吧。”

　　林屿篁无言以对，他顿生身心俱疲，殚精竭虑之感，险些瘫倒在地，人事不省。他将自己与世长辞崩溃边缘拉回，受到重创的精神与柔（ròu）体合一，灵魂回归本体，获得新生。观姜辞楼急不可耐模样，默默将口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真的很想揭露现实，但在姜辞楼熠熠生辉，饱含期盼的目光中选择隐忍，避而不答。

　　你记住有什么用，那是化学公式。

　　姜辞楼不明所以，自信爆棚，眸中浩瀚如海，星辰闪烁，修长白皙手指指向一行正楷小字，圆润指甲敲击厚实练习册：“例题1：1mol的二氧化碳分子个数是多少？

　　N=nNA=1x6.02x10的23次方=6.02x10的23次方。”

　　“所以你打算数学考试的时候，就在答题卡上填写这个？”

　　“对啊！否则呢？”

　　林屿篁思忖片刻，提出困扰他良久的不解谜题：“你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你什么意思？”

　　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拳脚相向。林屿篁主动低头，给姜辞楼找了个更加难堪，羞辱人格的台阶下：“回炉重造吧，小小高中容不下你这旷古绝今天纵奇才。建议你回幼儿园深造，定能不负众望，有所作为。”

　　姜辞楼怒气滔天，气势汹汹，双臂抱胸，扭头就走。林屿篁见他暴怒几近炸裂，身心愉悦，背负书包紧随其后。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狂风呼啸，透彻心骨。

　　姜辞楼在寒风凛冽中瑟瑟发抖，双手插兜，颤抖缩颈。

　　林屿篁欲要将身上棉袄脱下，欲要披到姜辞楼身上，却被无情推拒：“不需要。”

　　看车大爷鼻头通红，枯瘦如柴。姜辞楼扫视一圈，惊异道：“我的车呢？”

　　大爷怒目而视，嫌弃鄙夷道：“自己没看好还来找我啊！”

　　姜辞楼垂眸，见蜿蜒曲折血管，粗糙腐朽厚茧双手，不再追问。

　　林屿篁提议道：“调监控。”

　　姜辞楼愁眉苦脸道：“我知道，但是班主任肯定不相信一个差生，也不会允许我去政教处。”

　　林屿篁眼前一亮：“那是不是你的车？”

姜辞楼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目光呆滞：”对！那是我的车！”定睛一瞧，震撼到下巴脱臼：“我草你妈的！它怎么自己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