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玑兴高采烈地想着要怎么忽悠相柳,背着个布制的大挎包,结果一去军营,人都还没回来。
一般相柳不在的时候军中时,辰荣军是不会给她放行的,不然谁知道她乱跑进去万一看着什么不该看的,比如说辰荣军在外的探子的回信之类的,或者做什么不该做的,比如下毒。
她都是在军营门口蹲着,有混眼熟了的兵哥也会跟她天南地北地胡侃上几句。
差不多中午了,才蹲到相柳回来。
士兵们:“军师。”
瞥见那一抹白色落地,珠玑就蹦跶过去了:“师傅师傅,今天搁哪儿忙呢?累了吗?徒儿带了好酒来孝敬您了!”
相柳神色平淡,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德性,依照对她的了解,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后面有后缀:“又怎么了?”
珠玑一脸严肃:“哎哟师傅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没什么事儿就不会找你一样,我这么孝顺的徒弟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是那么现实的人吗?”
她要胡说八道,相柳也没搭理她,径直往里走。
珠玑立刻从包里掏出一瓶酒。
她看剧里相柳时不时会喝酒,应该还算喜欢酒吧。
这酒倒不是她买的,这里的酒没什么新意,系统商城里好酒卖的可贵了,于是她想了个昏招,花更少的积分,让系统跑去自己原来世界把自己亲爹的珍藏着舍不得喝的好酒偷来了。
可以说是开怀大孝了。
珠玑摸到这个bug之后可开心了:“哎哟,我终于也是能继续被我家养了!”
当时系统都噎住了:【你怎么这么孝顺啊。】
珠玑:“我爹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拿我自己钱怎么了?”
【......】
她拿着酒追上相柳。
“哎哎哎师傅,是这样的,我有一口锅,但是家里烧不下,我来你这起个灶,你帮我搬一下行不?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儿,我还没那口锅重呢!”
她也不需要对方客气来接,把酒给他放桌上,那种随意的态度好像买了菜回家一样,倒是少了几分疏离。
相柳进了自己的营帐,坐到窄长的塌上才瞥她,似笑非笑地提起她先前那句话:“孝顺?”
“没事儿?”
“你不是那样的人?”
但凡换个人都不好意思了。
可珠玑脸皮多厚的人,立马就当耳边风,半点不尴尬,掏出《绝世丹手》:“那必须的,师傅,你看,我得了一本绝世丹方秘籍,正准备研究研究,师傅你想啊,这世界上谁还没个伤病的时候啊,多个大夫多条命啊,要是我以后丹术大成,一骑绝尘成为当世丹圣,整个大荒不都得把我供着啊?那炼出来的丹药肯定第一个孝敬师傅啊,这世界还有我这么孝顺的徒弟吗?师傅,我连到时候别人给我送的坐骑的名字都想好了,我准备也挑一只会飞的,就叫老大,剩下的都给咱家毛球和老大当小弟,出门呼啦啦一打的坐骑,多拉风啊!”
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说出这话的?
相柳眼睫一抬:“......你连玟小六那境界的医毒之术尾巴都还够不着,就想着一步登天了,做梦也等天黑了再去,事这么好办,现在大街上个个都是丹圣。”
珠玑胡说八道得特别正经:“那怎么行,人连梦都不先做一下怎么有动力努力呢?这古话说得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做事要趁早,做梦怎么能晚呢?”
“......”
相柳看了她好一阵,颇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沉默了好一阵子,眼底又浮上几分好笑来:“歪理一套一套的,你不该学炼丹,该去学说书。”
冷不丁的,他问:“为什么非要躲到我这里来学?”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珠玑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分析了一下,这个应该挺厉害的,这个东西不大像骗人的,炼这个虽然有一定危险性,但是我不确定这个危险性是有多大,对不同族类的伤害程度怎么样,我怕被人偷师了,这时移世易的,万一将来成敌了,那不是把自己坑了吗?”
恍然间,那一身白衣,容貌极是昳丽,却被冰霜之意压下几分艳色,美得有些脱离凡俗的青年微微眯眼。
他漆黑的眼眸变得沉而深,隐含的冷意,让他显得有些危险,又添了份锋锐的蛊惑感:“你知道什么?玟小六到底是什么人?”
珠玑一顿,相柳果然敏锐,一下就看出来她防的是玟小六,又立刻思考起她为何防备。
且不论还有个原主的心愿横在中间,她和玟小六如今也不是什么仇人。
人这点底线还是要有的,至少在成为生死大敌之前,她不会去害玟小六的命,她没这么缺德,玟小六的身份她还不能告知相柳。
毕竟这个时间段,相柳和玟小六也还没那份情谊,她现在把玟小六卖了,晚上估计就能看到玟小六的尸体了。
珠玑拐了个弯:“她在药道上的天赋太高,天才嘛,都有点傲气,几个人愿意隐于市屈居人下?这就足以让人怀疑她的目的。而且这样的人不论是什么势力把她发掘出来,如果不能收入麾下,都得防着她被敌人挖走,如果哪天,她加入了别的势力呢?”
她也不想骗相柳,就玩起了文字游戏。
在这段话里,全程没有我字,模糊了一些东西,只是陈述她猜测的旁人可能提出的怀疑,而不是自己的认知。
相柳没有出声,只是与她对视,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珠玑眼底略过一瞬暗色。
其实她想要骗人,半点不会被人发现,但对相柳这样纯粹执拗的人说谎,她有些过意不去。
只是在生命底线和能够推缓的东西面前,她将生命放在了前面。
她这说辞算不得多严谨,或许以相柳的敏锐直觉,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那她这样的行为,难免叫人心里不舒服。
营帐外是操练的士兵们的喝声与杂乱的细碎说话声,不过一帘之隔,显得账内格外安静。
珠玑心间有些乱起来,生出一种紧迫压抑感。
她把手里的《绝世丹手》塞给他,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师傅,你见识广,也帮我看看,哪些你认识的,哪里可以找到啊!”
她想,这时候,也许比起说什么,将自己的底牌递过去的实际行动应该更好。
相柳顿了一瞬,眼底略过一缕极轻而短的诧异,而后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漆黑的眸中:“帮你附身的人给你的?”
珠玑点点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倒不是对对方的畏惧。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反倒是心底沉了一沉。
她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不会连自己的情绪变化和缘故也想不明白。
珠玑一只手垂落,藏在袖子里一瞬不瞬地轻点,垂下眼睫的瞬间,眼底乌云翻涌。
相柳:“既有人相助,何必到我这儿费心思?”
珠玑:“它不是好人,这都是我辛苦换来的。”
系统这么坑人的狗东西,不配被当好货。
系统:【去你的!】
相柳静默一瞬。
那她觉得他就是好人了吗?成日跟他胡说八道,唠叨耍赖。
相柳在翻书,她便难得静默地平复心绪。
这里边的一些东西,相柳倒是真知晓,其中一些是珠玑在镇上问过商户,买不到或者很难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