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被关上的大门,隐约瞧见门外那影子渐远,应是已经离了门口,润玉看着榻上的锦被,蹙了蹙眉。
他一拂袖,榻上不是他的东西倏然消失不见,然后兀自重新放上锦被床单。
既她不管他意愿将东西扔下来,他自然也能不接受。
裴枝喝醉酒时行径令人叹为观止,那药作为赔礼他倒是收了,但多余的就大可不必了。
恍然想起那个曾经在他一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人影。
润玉下意识想要去摩挲那支已经被擦得发亮的葡萄藤簪子,想要去抓那根留了许久的红线,却恍然间回神。
“已是重来,却连这些都不曾留下了。”
这才是什么都没了吧。
只有那些荒凉中偶尔鲜亮,转瞬又继而阴暗下去的回忆,而他,守着这些过往,继续孤寂荒芜的年年岁岁。
何必再接纳旁人一时兴致随手的施舍。
......
良久。
有个不相熟的人在门外院里,润玉阖目躺在床上,虽一夜未眠有些倦意,但却愣是半晌都没睡着。
心里总想把外边那个麻烦弄出去。
裴枝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自己躺回摇椅上,模拟大爷养老生活,这一趟倒是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天帝是个狗b,但他两个儿子却不一样,一个深敛城府却并未泯灭天良的黑芝麻汤圆,一个智商感人的火爆傻鸟。
啧,狗b天帝的脑残思维后继无人了呀。
啊哈哈哈哈哈,想想就想笑。
可给裴枝幸灾乐祸坏了。
人间饥荒岁月,不乏易子而食的情况。
因为对自家孩子下手到底有些不忍心,所以他们选择跟别人家换孩子。
她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趟没能成为神仙,刚能走路呢,就因为花界十年不开花,被便宜爹妈拿去跟别人家孩子交换杀了煮了。
彼时家里有哥哥,这个封建时代重男轻女,自然食物紧缺到了一定时候,第一个就拿她这个女孩开刀了。
也或许她是意外有的,被生出来就是储备粮。
那时候她的身体没有灵根,又岁数太小,刚会走路,实在做不了什么,直接成了别人家盘中餐。
被一杀过后,她投生到了风神临秀肚子里,知道了这个世界这些饥荒都源于一些个人恩怨,当时整个人的脸都绿了。
活这么多年,她是头一次混到这种地步,还踏马没从起点线开跑呢就踏马被上桌了。
上桌了!!!!
这个世界很大,神仙妖魔鬼怪皆有,茫茫众生,她不过是其中一粒微不可察的砂砾。
天上神仙不仁,视脚下凡人为蝼蚁,肆意践踏,不管不顾,神无神相,仙无仙心。
花界芳主情绪上头,就可以让大家一起为花神默哀悲叹,十年敛蕊不开,人间十年无花无果。
十年颗粒无收,让人类灭绝不至于,但在本就粮食产量不高的年代,饥荒当道,饿殍遍地,人口极速锐减几乎成为定局,许多兽族近乎灭绝,不被允许开花的许多植物没办法繁殖,也渐渐湮没在时光中。
为了活着,易子而食、同类相残、刨坟掘尸。
在其位,不司其职,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负责任,说的就是这二十四芳主。
你踏马要秀忠心,你去殉葬啊,你能不能马不停蹄地去死啊!你拉着别人命秀算什么意思?秀你妈,你是没有妈妈吧?
踏马的,真就凡人的命不叫命呗。
难道凡人欠这些芳主的吗?
并不。
天道予万灵以生命,万灵回报天道以信仰。
花草果实,是天道对生命的馈赠,孕养万灵的给予,交予某一人某一机构掌管,却并不是由某一人某一机构打造。
仗着自己有实力擅自决断别人生死,公权私用,并非强者应有的风范,德不匹位,不过如此。
她们这种自己为先主守丧,就要别人饿死的行为,就好比:“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紫菱失去的可是她的爱情啊!”
琼瑶奶奶这不得直呼知己难寻?
把裴枝震惊得差点没当场表演胸口碎大石。
她怀疑这些花花草草是不是因为物种限制,脑子里是一片海,拿来养鱼的,不适合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