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这话无非是说自己性情高洁,不欲追随庸主。
刘昂自然知道庞统的意思,他点点头,笑道:“当今之世,非君择臣,亦臣择君。”
庞统一拱手,朗声问道:“古人说:人君需要提防七害,请问是哪七害?”
刘昂呵呵一笑,疾声道:“无智略权谋、强勇轻战,一害;有名无实、出入异言,二害;衣着简朴、心求名利,三害;装饰容貌、虚议高论,四害;巧言进谗、果敢轻死、得利而动,五害;雕文巧饰、以伤农事,六害;巫蛊左道、幻惑良民,七害。”
庞统发出一声冷笑,又问道:“请问这七害何解啊?”
刘昂思忖一番后侃侃说道:“勇而无谋,古之屠岸夷,今之公孙瓒;投机取巧,古之竖刁,今之董卓;沽名钓誉,古之王莽,今之陶谦;自矜自傲、讥谤朝政,古之华士、狂介,今之管宁;谗言献媚,古之郭开,今之张让;唯利是图,今之袁术;巫蛊左道,昔日卫子夫,今日——”
“张角。”庞统目光炯炯地盯着刘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见他先是一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庞统轻叹一声,轻声问道:“国家将亡,会有什么预兆?”
刘昂平复了一下心境,说道:“《三略》上说:君主暴虐,官员严苛,赋税严重,刑罚无度,百姓相残,这是亡国的征兆。”
庞统抱拳深鞠一躬,长舒一口气,道:“阁下熟读兵书,是庞统见识浅薄了。最后,可以问一下阁下对孙伯符是何等看法么?”
“孙伯符少年英雄,虽是性情急躁,不过若是有人劝谏。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刘昂正襟危坐地答道。
“呼——”
庞统吐出了一口浑气,眼中划过一道精芒:“孙家若要立足江东,荆州乃是天下之中,势必要取,如此我有一计可让刘景升自乱!”
“什么?!”
刘昂惊诧万分:“这事可以在此处说吗?”
要知道他们这可就是在荆州,在襄阳治下,就在刘表的眼皮子底下。
庞统看了一眼司马徽,见他不露声色,这才开口道:“荆南的张羡和刘表素来不和,暗怀不臣之心。只是刘景升联合蒯蔡二家,以荆北宗族压制荆南宗族,这才使张羡俯首称臣。只需寻一人往张羡处挑唆游说,张羡必然反叛,这便是乱荆之计。”
刘昂闻言,心中感叹,不愧是被司马徽看重的人,年纪轻轻居然就能想到如此妙计,更重要的是,庞统献上此计也就意味着他认可了自己,下一步就是怎么让他认可江东的孙策了。
“这说客派何人前往?”
这是这条计谋最关键的一步,刘昂自然不敢大意。
庞统没说话,一旁的司马徽看向刘昂问道:“不知元頫可曾听闻桓阶的名字?”
“桓阶?”
刘昂想了想,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想了一阵,猛然睁大眼睛道:“哦,桓阶桓伯绪是吗?”
司马徽笑了:“然也。”
“当年孙坚战死岘山,不就是桓伯绪游说刘景升送还孙坚的尸首的吗?怎么,他现在在荆州?”
“不错,桓伯绪治丧之后未回中原,一直留在了长沙,这几日正好前赴襄阳,若是元頫有意,老夫可以修书一封,约他到此。荆州士人终究还是要卖老夫个面子的。”
刘昂心怀感激地朝司马徽一抱拳:“多谢德操公相助!”
司马徽摆摆手:“区区小事,阁何不在老夫的水镜庄先住几日?”
待刘昂离去后,司马徽一招手把徐庶和庞统叫到面前,问道:“你们二人意向如何?”
徐庶抢先一步,拱手道:“刘元頫人中龙凤,我想先跟着他一段时间。”
司马徽点点头,随即看向庞统,庞统缓缓说道:“我先去江东看看,若孙策可以展尽我胸中韬略,我自然会相助。”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司马徽带着一丝潇洒,道。
“徐庶字元直,颍川阳翟人也。庶先名福,本单家子,少好任侠击剑。……福乃卑躬早起,常独扫除,动静先意,听习经业,义理精熟。”——《庶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