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探端倪
接下来的几日，青云山上下戒备森严，巡逻的弟子比往日多了数倍，山间的气氛也变得格外凝重。沈砚之除了每日的练剑，便格外留意周遭的动静，只是一连数日，都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这日午后，他奉命去后山的药庐给负责采药的师兄送些伤药。后山向来人少，林木更为茂密，山路也崎岖难行。行至一处岔路口，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翻动草木。
沈砚之心中一动，悄然将身形隐在一棵古树后，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旁，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铲子，似乎在挖着什么。他动作极快，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袖口处沾着一点暗紫色的痕迹，与那日演武场边发现的“紫雾散”污渍颇为相似。
沈砚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此人莫非就是幽冥谷潜入的探子？
他正想悄悄退去禀报，却见那汉子忽然从土里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迅速将木盒揣入怀中，起身便要离开。
“站住！”沈砚之不及细想，低喝一声，持剑跃了出去，拦在那汉子身前。
那汉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此处，惊得浑身一颤，看清沈砚之的服饰后，脸色骤变：“青云派的人？！”
“你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地挖什么？”沈砚之剑尖斜指地面，目光紧盯着对方怀中的木盒，“那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汉子眼神闪烁，强作镇定：“我……我是山下的村民，来山里挖些草药，你看错了。”
“草药？”沈砚之冷笑，“那你袖口的紫痕是什么？还有你怀里的木盒，敢拿出来看看吗？”
汉子见被识破，脸色一狠，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恶狠狠道：“小子，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竟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便往密林深处窜去。沈砚之哪里肯放，提剑追了上去。这汉子的轻功不算高明，却对后山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崎岖难行的地方钻。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深入了密林。沈砚之虽轻功不及内门弟子，却胜在耐力持久，紧追不舍。忽然，前方的汉子脚下一滑，踉跄了几步，沈砚之趁机上前，长剑直指他后心：“束手就擒吧！”
汉子急中生智，猛地将怀中的木盒往后一抛。沈砚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汉子却趁这空隙，钻进一片茂密的藤蔓中，转眼没了踪影。
“可恶！”沈砚之低骂一声，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盒。盒子是普通的桃木所制，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盒盖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幽”字——正是幽冥谷的标记。
他心中一凛，连忙打开木盒。里面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和半块断裂的玉佩。玉佩质地普通，看不出特别之处，而那张纸条上，用朱砂写着几行潦草的字：
“锁魂玉现于云州，青雀已动，速遣人接应。慎防风影。”
沈砚之眉头紧锁。云州？青雀？这“青雀”莫非是幽冥谷的某个代号？而“慎防风影”，显然指的是风影楼。看来幽冥谷果然查到了锁魂玉的下落，而苏轻晚的失联，恐怕真与这云州之行有关。
他不敢耽搁，将纸条和玉佩小心收好，抱着木盒便往回赶。刚走出密林，却见李默之正站在路口，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李阁主？”沈砚之惊讶道。
李默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盒上，淡淡道：“看来你有收获。”
沈砚之连忙将刚才的遭遇和木盒中的东西一一告知。李默之听完，接过纸条细看，沉吟道：“青雀是幽冥谷的一位坛主，擅长易容，行事狠辣。云州……那里离青云山不过千里，看来他们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禀报掌门，派人去云州追查？”沈砚之问道。
李默之摇了摇头：“幽冥谷故意留下这线索，未必是真。说不定是陷阱，引我们上钩。”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之，“你能发现这线索，也算机警。这木盒和纸条，你随我一同去交给掌门。”
两人快步往主峰走去，沈砚之心中却思潮起伏。云州……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家乡就在云州郊外的一个小村落。若锁魂玉真在云州，那岂不是说，这场风波可能会波及到自己的家乡？
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半块玉佩，指尖微微发凉。或许，这不仅仅是江湖门派的纷争，他似乎也注定要被卷入其中了。
来到掌门书房，玄尘子听完禀报，看着那张纸条，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才抬头道：“默之，你觉得此事可信吗？”
“半真半假。”李默之道，“锁魂玉在云州或许是真，但青雀已动，恐怕是想引我们去云州，他们好趁机在别处动手。”
玄尘子点了点头：“有理。这样，你亲自带一队精干弟子，暗中前往云州查探，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另外，加派人手守护山门，防止他们声东击西。”
“是。”李默之领命。
玄尘子的目光转向沈砚之，见他神色异样，问道：“你有心事？”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据实道：“回掌门，弟子的家乡就在云州郊外。”
玄尘子了然，沉吟片刻道：“你既与云州有关联，或许能帮上些忙。只是此行凶险，你武功尚浅，若你愿意，可随李阁主一同前往，在旁历练，多听多看少动手，如何？”
沈砚之心中一喜，他正想回去看看家乡是否安好，更想能为寻找苏轻晚、追查锁魂玉出一份力。他立刻躬身道：“弟子愿意！定不负掌门所托！”
李默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玄尘子颔首道：“好。你们今日准备一番，明日一早便出发。”
走出书房，沈砚之只觉得心头既有紧张，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云州之行，会遇到什么？苏轻晚是否安好？锁魂玉的真相又是什么？
他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握紧了手中的剑。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他都要走下去。这不仅是为了师门，为了那个雨夜里的援手，或许，也是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