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烛火旁,散落着几丈红菱。葳蕤灯火中,依稀可见一道影子。
直至夜半,小童才壮起胆子轻轻敲门:“公子,您睡了吗?”
房中没有任何声音,火光也仍旧亮着。童子知道,这公子是又没睡着了。
“宗主让我给您些安神的香。”
房内依旧没有声音。
童子不知该作何,倒不如说那件事发生后,公子就变得这幅模样,怕是只有宗主拿他有办法。
公子总是闹腾,宗主不知折腾了多少夜。只是每日清晨看着宗主眼中的血丝和眼底的乌青,总觉得不是滋味。
但是,公子是为了宗主才变作这幅样子,即便是因为愧疚,宗主也绝不会放弃公子吧。
想了想,童子讪讪地推开门。
依旧是死寂,烛火烧得正旺,简洁的床上,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乌青的秀发散落在腰间,衣服松松垮垮又算不上不整,一双桃花眼没有任何神采。
童子将香炉放在桌旁,顺着灯芯点燃了火。
“你在做甚?”
童子抬头,顺着清冷的声源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公子盯着他。似是警惕地看着他手上的火。
“公子,我是来点香的。”
“点香?”公子迟疑了一刻,神色依旧没有松缓,“不需要,出去。”
童子想了想,若是执意,怕是公子又该发疯了。索性顺着他,待宗主回来自会安分吧?
他熄灭火苗,颔首后便走出房门。
一切又重归宁静。
公子从何而来并未得知,不过有传闻,那是颍川白氏上一任宗主——白衿。不过宗主不让旁人提起此事,公子在这里是保密的。
而公子的这幅症状,也是疑点重重。自来到这半个月来,还极少出过门。宗主吩咐过,不限制公子的自由,但也不能让他乱跑。
然而,公子从未走出过房门。
丑时,宗主终于出现在门口。
“他如何了?”宗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声问道。
童子看着房内烧了一夜的烛火,只摇头:“公子一夜未眠,安眠香也不让点。”
宗主迟疑一秒,还是推开了房门。
那人依旧躺在床上,不见一点生气。
招呼童子离开后,他坐在床边:“白衿?”
白衿迟缓两刻才微微抬头:“你……”
“我是江澄。”宗主、江澄放下身上的配件,拿起香炉的盖子。
“江澄……”
“对,我是江澄。”
每一个夜晚必定重复的两句话,江澄不知道这样子持续了多久。只是打白衿变成这幅样子起,他便不顾旁人反对,将他带到了云梦。
算是他唯一如此的作为吧,成为宗主后,便不再意气用事,但那时却觉得,非得任性这一回不可。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后悔。
“白衿,明天想出去吗?”点燃安眠香,江澄轻声问道。
“出去?去哪?”
“去你熟悉的地方,见你的朋友。”
熟悉的地方?朋友?白衿一个恍惚,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人在发现自己缺失了什么后很容易丧失安全感,而这正是白衿发病的病因。
江澄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只是突然捂住头,仿佛格外难受。没等他着急,白衿又变作往日的模样,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
江澄闭上眼睛,强忍疲惫,轻抚公子的背:“白衿,白衿。你别急,冷静想想,师姐、金子轩、魏无羡、蓝忘机、金光瑶、蓝曦臣,还有聂怀桑和白瑜。你仔细想想……”
江澄这么说着,一边看向窗外。今天与往常不同,是阴天,瞧不见月亮。
那人似乎松了口,江澄轻轻将手抽出。白衿依旧有些呆滞,却比往常多了些清明。
“江澄,江澄,江澄……”他这样不停地叫着。
江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手从未松开,提醒怀中人自己还在。
“晚吟。”
不知听了多少声江澄,他突然听到这么一声。
“……什么?”江澄恍然。
“我们明天出去吧。”许是头埋在他的怀中,那人的声音有些闷。
“……好。”良久,江澄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
怀中人已经没了反应,可那抓着他的手,力度丝毫不减。
江澄哑然,将人平放好后,自己也侧卧在一旁。
看着那人安静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多早以前三人凑在一块闯祸的时候。
他盖上被子,最终也闭上了眼睛。
无论你变作什么模样,我始终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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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大概是假设白衿在和叶菏决战时没有死去,却因为某些原因变得有些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