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体育馆内,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五连绝世!Admire拿下五连绝世!QT团灭!3:0,毫无悬念,本场获胜的是——ATG!”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台下属于ATG的蓝色应援海沸腾了,欢呼声震耳欲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QT战队粉丝区死寂般的沉默。
【Admire最后那套连招绝了!我都没看清屏幕就灰了!】
【QT好歹是个B级战队,菜我知道,但没想到能菜成这样……】
【Admire!我永远的神!】
【QT打野在梦游吗?节奏稀碎,趁早退役吧!】
ATG的休息室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息。
“打得不错!”教练简正拍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目光精准地投向正在收拾外设包的挺拔身影,“今天江老板请客,大伙儿赶紧想地方!”
“我要吃XX楼的海底捞!”扎着双马尾的辅助夏挽月叼着棒棒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射手周程背起背包,毫不客气地揶揄:“整个战队就属你最能吃,再吃真成小猪了。”
“我乐意!要你管?”夏挽月瞪圆了眼睛回击。
简正看着这对活宝斗嘴,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核心:“听见没,江老板?”
被点名的江知慕——ATG的队长,ID Admire,也是刚刚在赛场上主宰风云的打野——闻言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拉上背包拉链:“教练,您工资一个月五位数。”
简正摆摆手,率先朝门口走去:“最近家里那位查得紧,理解万岁。”
ATG,KPL当之无愧的S级豪门。自江知慕一手建立以来,这支队伍便以横扫千军的姿态统治赛场,上一届世冠赛的冠军奖杯正是由他们捧起。江知慕本人,更是从传奇战队KL出走的天才打野,实力深不可测。关于他为何在巅峰期离开KL,网上众说纷纭,退役论、矛盾论甚至状态下滑论甚嚣尘上。江知慕对此从未回应,答案似乎早已写在他一场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之中。
走廊另一端,QT的休息室像被低气压笼罩。
倚澜沉默地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此刻毫无光彩的桃花眼。教练在他身后,声音干涩地重复着苍白的安慰:“下次……下次再努力,一场比赛说明不了什么,回去好好训练……”
“砰!”
打野方奇猛地将背包掼在沙发上,火山终于爆发:“努力?努力个屁!从上次季后赛开始,我们赢过吗?赞助商跑得比兔子还快!全国冠军?白日梦都做不下去了!要我说,趁早解散算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戾气。
教练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疲惫:“相信自己……如果下次……”他没说完,拿起矿泉水瓶,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休息室里只剩下刚打完比赛的五人。辅助林安宁眼眶通红,显然刚哭过,她无助地看向倚澜,声音带着颤:“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倚澜拎包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抿紧嘴唇,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几秒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教练说了,相信自己。”
“我他妈真是服了!”方奇嗤笑,声音尖锐刺耳,“当初画大饼说拿全国冠军,结果呢?被ATG当人机打!还打什么?趁早卷铺盖滚蛋!”
“方奇!”林安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当初是谁在你山穷水尽时借钱给你?是谁在你自暴自弃时拉你一把?你现在说走就走,你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男人!”
“我TM……”
“够了!”倚澜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不见底,像结冰的湖面,“现在吵有用?回去训练!下周还有比赛。”
“嘁。”方奇翻了个白眼,音量低了些,但讥讽不减,“去比赛?不过是走个过场,丢人现眼罢了。”林安宁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剜了他一眼。
“队长说得对,先回去吧,一会儿粉丝围过来更麻烦。”玩射手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
好巧不巧,刚出门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正要去庆功的ATG一行人。两队队长在走廊中央狭路相逢。方奇立刻别过头,仿佛地上有什么稀世珍宝。倚澜却出乎意料地停下了脚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在林安宁以为他会出言嘲讽时,他伸出了手,修长,骨节分明。
“你好,Lean。”
江知慕右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也伸出手,笑容得体:“你好,Admire。”两人短暂交握,一触即分。江知慕侧身让开通道。倚澜点点头,带着QT众人沉默地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回到那间更像廉价出租屋的所谓“基地”,方奇立刻以家中有事为由溜了,另外两人也声称身体不适,训练室里只剩下林安宁对着电脑屏幕加训的侧影。刚冲完澡的倚澜,发梢还滴着水,看到这一幕,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什么也没说,抓起外套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