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琑顾季71

　　“季向空，你要拉着我去哪里！”小孩手劲太大了，像是镣铐，牢牢锁住他的手腕，让他挣脱不得。

　　“顾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哪里都别想走！”

　　“刚刚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听什么！”

　　季向空停下脚步，拿食指抵着他的左胸口，“听你的真心话！”

　　什么找到新房子就搬走了，这种狗屁理由都想来搪塞他！

　　顾魏的视线在直戳胸口的食指上略微停顿了一秒，随后落到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眼睛刺痛了一下，指尖在一瞬间似是顶破了外衣，洞穿了薄薄的肌肤，透过肋骨直直顶到了心口。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啃咬的有些凹凸不平的指甲尖，剐蹭着他的心，疼痛难忍。

　　他停止了挣扎，小孩要听“真心话”，那他就给他“真心话”。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紧了拳头。

　　此时早已过了深夜十一点，街边的商铺大都关门停止营业，通宵开着的酒吧会所，都不是说话的地方。季向空担心人跑了，就近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房。

　　房间的门刚被打开，季向空拖着顾魏走了进去，一把将人甩在床上。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正当中，堵死了顾魏的逃跑路线。

　　“想什么时候开口，都随你。小爷我有的是时间。”人在眼前，季向空踏实了不少，气定神闲地环抱住双臂，如门神一样端坐。

　　顾魏缓缓坐直了身子，给自己打腹稿的时间。如此模样的季向空，如果不把话说得狠一点，他定然是无法离开的了。

　　“向空，对不起，我说了谎。”

　　——对不起，接下来的每一句都是谎言。

　　“我的确是找了新房子，搬出去是因为我女朋友住那里。”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只有一个前任的小男朋友。

　 两句谎话才开了头，近乎将他大半的力气掏空。手指暗暗揪紧了床单，太阳穴阵阵作痛，那是神经性头疼的征兆。如此超负荷运转，大脑在向他发出警告了。

　　“嗬，顾医生忙着不见我，原来还是去给我找舅妈了？我舅妈在哪儿呢？藏着掖着做什么，怎么也不带来给我看看？”

　　季向空语气轻飘，可眼里的戾气却愈演愈浓，“对了，我舅妈知不知道，你跟我睡了？前后睡了七八次，每次都是你在下，我在上的那种睡？”

　　“季向空，你要听我离开的理由，理由我说了。”

　　——向空，求求你，相信我这个蹩脚的理由吧。

　　季向空冷哼一声，“顾魏，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你说的那些我他妈都不相信！证据，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他嘲讽地勾起嘴角，无比笃定顾魏所说的一切，只是苍白到无力的借口。

　　“证据，我有。”

　　笃定的视线轻晃了几下，不可能的，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拿出来。”

　　“你可以看她的朋友圈，她对陌生人开放了权限的，你不用加她也能看得到。”汗涔涔的手心，同皱巴巴的床单搅和在一起，和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拧巴。

　　顾魏报了一串数字，那是两周前记下的。去实验室路上遇到了之前的导师，导师的女儿和他科研方向类似。小姑娘活泼好动，有点自来熟。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小姑娘硬拉着他要合影，导师在旁，这面子不能不给。

　　当时的不情不愿，倒成了这一次撒谎的绝佳借口。

　　合影中的女孩个子不高，才堪堪到顾魏的肩膀，俏皮地歪着脑袋依偎在顾魏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女孩只要稍稍侧脸，嘴唇就能吻上小巧的喉结。

　　那是他的禁脔之地。

　　眼睛如针戳般疼，可他依旧一眨不眨望着顾魏，心中尝尽了千万般苦涩，可嘴角扔倔强的翘起，“就这？哪儿来的小粉丝合影？”

　　“她是我导师的女儿，我姐也见过。如果不相信，你可以问我姐。”

　　埋在床单里的指节发麻，他在赌，赌季向空不会同顾南溪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