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堡方圆百里几无人烟,是一个极为偏僻隐蔽之处。整个石堡没有窗户,入夜之后便隐入黑夜中。蓝忘机点燃一张明火符,才大致看了个大概。入口很窄,仅容两人的身量通过,纵深确是极远,看不到头,延伸到远处的石洞中,隐约能看到两边曲折的石壁。
外面的阵法可能年久失修有些残破,才导致一些普通的凶尸跑了出来。蓝忘机发现内部还有一层禁制,怕是关着更为厉害的东西。创建此处之人在阵法一道看来也有一定的造诣。蓝忘机不精此道,不敢轻举妄动。环视附近果然是个藏匿的好地方,四周大山连绵,如同一个凹槽,这泼天的怨气竟难以溢出到外面,处处都是红褐色的斑斑血迹,早已陈旧,却仍能闻到那浓烈的血腥味,远处低沉的怒吼和呜咽,更让人觉得恐怖窒息。
"究竟是谁?如此丧心病狂,奇怪的是竟无人值守,怕不是这么简单"在这样一个偏僻异常的地方,居然建出一个如此炼狱一般的地方,蓝忘机心中也是大惊。这些年他到处夜猎,不是没有见过一些低阶凶尸,可这么多凶尸一齐集中到这里,还有什么疑问的,这些凶尸一定是都是被人炼制的。附近的几个凶尸,碍于蓝忘机的威压不敢上前,只远远的盯着他,在周围盘桓。这些凶尸浑身都破烂不堪,只剩眼白的眼睛将脏兮兮黑乎乎的脸衬托的分外狰狞,黑色的纹理沿着脖子一直延伸到脸上,每个人都如出一辙。他们好似神识全无,跌跌撞撞的如同无头的苍蝇,不时的发出沙哑的嘶吼,仔细看去,好似都失了舌头,究竟是何人如此灭绝人性,蓝忘机向来波澜不惊的脸显得更加冰寒。更让他惊诧的是其中一个凶尸竟让他有些似曾相识,他向来过目不忘,隐约记得当年射日之征中灵州林氏被温氏围困曾求救于姑苏蓝氏,当时便是他带队前往,危急时刻林氏一小弟子被他所救,感激涕零,向他磕头拜恩。那孩子长的瘦小,胆子也小,他印象深刻。如今再看这有些熟悉的面孔,竟都成了失了舌头的凶尸。他虽不理家事,却长年夜猎,所到之处颇多,茶楼酒肆,坊间闲谈,也听了不少,并非不知时事。
多年来,由于射日之征和不夜天的那场大战,百家损耗严重,由此而来的修养生息倒是让仙门出现了难得的平静。如今,金家如日中天,百家唯金家马头是瞻,金家的耳目和势力遍地都是,此处是金家的势力范围,若说金家一无所知,着实难以置信。而且这林氏和其它几个小的家族与金氏听说也存有龃龉。
当年林氏由于不赞成金家登上仙督之位,被金光善父子视作肉中之刺。
灵山林氏只是修真界一个小家族,家主倒是很是正直,估计是看不惯金氏作为,当时和亭山何氏,浏阳吴氏还有一些其它的家族联合起来反对金氏,可惜势单力薄,无济于事。后来这些家族据说苛待乡民被暴怒的民众给灭了族。他当时处于禁闭当中,都是坊间传言,自是不信,他是见过其中几位家主,观其作为并非凶狠跋扈之人。如今看来!
"这恐怕……!"蓝忘机的心中突然有了猜想,难道这就是金家隐匿的一处炼尸的据点?但他向来秉承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的原则,没有任何证据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当年魏婴的阴虎符被金家惦记,后来的桩桩件件都与金家脱不了干系,他相信魏婴,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让他更确信那本就是一场诬陷,他私下调查许久,也未找到确凿的证据。后来的种种,金氏觊觎阴虎符的目的何在,连金家自己都隐藏不住。当年温氏覆灭,其客卿薛洋却被金家招募。薛洋其人,受温若寒重视,绝不是寻常之人。他那时重伤未愈,只听说这薛洋灭了砾阳常氏满门,被抱山散人之徒晓星尘所俘,却又被金氏力保。这薛洋心狠手辣,绝非善人,薛洋在温氏时便帮助温若寒炼制傀儡,金氏招募这样一个危险之人,其目的不言而喻。
一瞬间,蓝忘机的心中千回百转,他突然想到了魏婴穷奇道雨夜的失望和无奈,不夜天的疯魔和绝望,他不知道射日之征的意义何在!这么多年来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彷徨。
远处的凶尸还在咆哮,他打算想想办法破除禁制,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还没有章法,他不知道如何去救这些人,他在鬼道甚少涉猎,如果魏婴在,他一定会有办法,魏婴你在哪里?
突然间,在哀嚎阵阵的凶尸吼叫声中传来了一阵飘渺而清越的笛声,竟引得凶尸们停止了吼叫,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们。
蓝忘机却倏地一愣,心中马上便翻起了惊涛骇浪,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涌至心头,让他抑制不住的战栗:“魏婴。”
他凝神细听,那笛曲却是似有似无,或者太远的缘故,如果不是感觉到凶尸的异常,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场错觉了。那个旋律他熟悉异常,早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一行清泪从眼角划过"魏婴,真的是你吗?"他心中又喜又忧,当年所有参与乱葬岗围剿的修士都说魏婴万鬼反噬,尸骨无存!魏婴真能回来吗?
向来举止有度,端方雅正的蓝二公子第一次出现了急躁。他顾不得再去研究禁制,御剑急速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