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情何以堪

58.情何以堪

东方无恙快步就往营地后山走去，绿川碧溪柳土亢金几位队长领着众军，在后步履整齐地随行。

瑶姜略一迟疑，也跟在大家后面，黄萱沅叫道：“瑶姜姐姐，连你也跟着这坏蛋胡闹吗？我们不是要去给父王送行吗？”

瑶姜有点不悦：“你要是不愿意跟着我们，那你就去找你父王好了。”

黄萱沅哼了一声，跺跺脚，最终还是跟着一块往后山去了。

后山离河边有两里多远，不过是几丈高的土丘，绵延五六里，望之像野鹿采食，乡人称为鹿山，与香鹿滩唇齿相依。

众人进入山下沙树林，正在这时，一名白袍小将飞奔而来，叫道：“灵华仙子，帝花公主，你们这是前往何处？”

却是弓长营的主将张天禄匆匆赶来。

瑶姜回头道：“张部将怎么没跟着中军北上？”

张天禄拱手道：“老祖君担心二位公主安危，乃命我留在亲膳司，保护二位公主！”

瑶姜点点头，也不说话，径直入林。

倒是黄萱沅对张天禄颇有好感，觉得这神箭将军不仅武艺过人，而且帅气无比，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也不比东方无恙大多少，妥妥的少年英雄啊！

于是笑眯眯对张天禄说道：“张将军你好啊，请问我父王还在王帐里吗？我其实很想去跟他老人家话别的，但是东方哥哥却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突然要带我们上鹿山。”

“上鹿山？”张天禄微微一愣，“敢问帝花公主，国师要上鹿山去做什么？”

黄萱沅嘟着嘴道：“我哪知道？这坏蛋说什么和敌人虚虚实实，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神神叨叨的！”

张天禄对黄萱沅的话那是一知半解，听不大懂，不过听她的语气，对东方无恙颇有怨言，这正和他的心意，不由对黄萱沅大生好感。

说话间众人已经爬上了小小的鹿山，与其说是“爬”上去的，不如说是“跨”上去的，因为此山既不陡峭，也不高耸，山坡如履平地，山顶一马平川。

东方无恙见山势平坦，像一堵城墙一样蜿蜒向北，在尽处有高高隆起的山头，应当就是“鹿头”了。

东方无恙命令道：“大家列成一字长蛇阵，面朝大军营地，待我刀光落下，便齐声高喊‘轩辕在，百姓宁，黄帝在，三军赢’。待我刀光再次落下，才可停止，明白了吗？”

亲膳司众军齐声应道：“诺！”

东方无恙领先往北山头行去，瑶姜、黄萱沅和张天禄跟着往北走，后面亲膳司三百来人一个接一个，拉成一列人墙，顺着山顶走势齐刷刷站定。

此时东方无恙距鹿山山头已不足十丈，看了看“鹿头”方位，果然见到隐约有十几个人影伺伏灌木草丛之间，恐怕就是敌人的探子侦骑了。

当下拨出腰中断坤刀，面朝东边营地，此时大军启程过半，后军仍在集结，中间黄帝的王帐安然不动，帐前黄色的华盖和龙旗大纛迎风飘扬。

东方无恙举起刀刃顺着右前方，力贯于臂，横空一挥。

顿时一道金色刀芒化作如虹弧线，伴随着闷雷一般的破空之声，落在山脚下，平地划开一条鸿沟，激尘飞沙，声势惊人。

亲膳司众军提高声音，颇有节奏地齐声大喊：“轩辕在，百姓宁；黄帝在，三军赢！”

断坤刀劈空裂地的动静和众军整齐的叫喊，惊起山林中大批的鸟雀，也惊动了山脚下前行和未行的将士，纷纷举头望向了山岗。

山上的军士呐喊声声，为国主颂赞，为王师壮行；山下的征人纷纷举起兵器回应，斗志昂扬！

这的确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送行仪式。

在三百军士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中，从王帐位置传来一道浑厚祥和的声音：“国师和两位公主速来见驾，本座想你们喽！”

正是轩辕黄帝的声音，话语平缓自然，不快也不高，却穿透了三百人的叫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方无恙微微一笑，把断坤刀再次举起，这次却对着高处的“鹿头”斜劈而去，金光划过，轰隆隆一声巨响，鹿头被削掉半截，上半部分山体顺着西坡整个滑落。

原先躲藏在山头上的十几个人影，跟着滑落的山体滚下山脚，心惊肉跳之下纷纷往一处密林中逃命去了。

亲膳司众军见到东方无恙刀光斩落，尽皆停止了叫喊，巍然肃立。

东方无恙赶跑了敌方侦查的探子，笑对众人道：“大家做得很好，为大军壮了行色，又吓跑了老鼠，本国师为你们记上一功。现在下山，回营待命。”

众部属听得国师给记了功劳，都是兴高采烈，喜笑颜开地轰然答应，按原路返回，撤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山岗上仅剩了东方无恙、瑶姜、黄萱沅和张天禄四人。

东方无恙看着张天禄，笑道：“看来张部将对亲膳司十分眷恋嘛，一大早就赶来报到了。”

张天禄面不改色道：“主上有令，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东方无恙嘿嘿一笑，一时也拿他没办法，心里却想：你个大灯泡，就算想方设法杵在亲膳司也没用，瑶姜现在心里已经有我了，你注定没戏！

瑶姜终于忍不住好奇：“师弟，你怎么知道这鹿山上藏有敌人的探子啊？”

“师弟？”张天禄听到瑶姜对东方无恙的称呼，懵了：“仙子，你为何会叫他，叫国师师弟？”

“不行吗？”瑶姜脸一沉，“张部将，你是来保护我与帝花妹妹，不是来管我们言行举止的吧！”

张天禄被她噎得讪讪无语，略显尴尬，黄萱沅却看不过去了：“瑶姜姐姐你干嘛对张大哥那么凶啊？人家只不过是问你一个称呼而已，我其实也想问呢！你怎么会叫东方哥哥师弟呢？”

瑶姜脸色更阴冷了：“你还想问我怎么称呼别人，你自己都乱了规矩了。你可以喊张部将大哥吗？”

“我喊张大哥大哥怎么了？你不要胡搅蛮缠好吗？”

东方无恙赶紧出来解释：“帝花妹妹，你称呼张部将大哥确实不妥，他是你父王的孙子，你按辈分应该是他的姑姑。”

“不是吧！我有那么老？”黄萱沅一听傻了，“张，张部将是真的吗？”

张天禄只好点头道：“是的帝花公主，小将乃是大王子的第五子嗣。”

“额……”黄萱沅差点翻了白眼，“没想到我真的升级当姑姑了，教我情何以堪！”

瑶姜纤手拉过东方无恙的手，说道：“师弟，我们下去吧！不要打扰帝花妹妹在山上排遣心情！”

东方无恙心里那个美啊，紧紧抓着瑶姜的皓腕，笑嘻嘻地随着她走下鹿山。

张天禄眼见二人举止亲密，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暗自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