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熬粥一辈子

55.熬粥一辈子

掀开铜釜木盖，计算得刚刚好，釜底的柴火烧成木炭，炭火的余热仍然持续为铜釜加热，釜中热水蒸发了一半，不多不少刚露出了粽子尖尖的锥角。

拂晓的凉风轻轻吹过，釜中肉粽和罐中山参炖羊肉的香味一齐飘入鼻中，简直中人欲醉，垂涎欲滴。

东方无恙捏了捏粽子，从硬度上感受一下它的生熟程度。

又打开陶罐盖子，拣出姜片不要，加入一把粗盐，调匀后试了下咸淡。

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陶罐抱起放在一个篮子中，粽子也捞出放在一起，提起篮子走到长凳边，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东方无恙微微一笑，把篮子放在凳上，转过身看见不远处两名火头军揉着双眼，晃悠悠往这边走来。

东方无恙看得清他们的模样，他们却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立在伙房中，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便叫了起来：“什么人？”

东方无恙笑道：“两位兄弟起得早啊，我是东方国师，在这里给公主做了点早膳，惊扰莫怪。”

那两人一听果然是国师的声音，忙毕恭毕敬说道：“原来是国师大人。您请自便您请自便，不用管我们。如有需要小的们帮忙，尽管吩咐。”

说着忙取了两根火把点燃，插在柱子上的竹筒中，照亮了四周。

东方无恙笑笑，问道：“你们起这么早，是要忙些什么？”

其中一个胖点的火头军说道：“大军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拔营启程了，我们伙夫营须提前收拾好食材器物，装上推车，备好挑子。我们两个是伙夫长交代过，给大伙儿烧热水，有口喝的好干活。”

东方无恙点点头，心想那时候当兵的一天吃两餐，早起也只能喝点热水，到了九点以后才有早饭吃，这段时间还要干活行军，当兵和老百姓真是同样辛苦。

慨叹一番，虽说小恩小惠并不能改变大局，东方无恙还是打了两碗羊肉参汤，递给二人，让他们垫一垫肚子。

二人哪里敢吃，急忙推辞，东方无恙也不跟他俩僵持，提了篮子，拿上腰刀，离开了伙夫营。

两名火头军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朝东方无恙拜了一拜，这才把一碗羊肉参汤端起吃了。

此时晨光熹微，各营已有军士早起，人声逐渐吵囔。

东方无恙疾步而行，很快来到瑶姜所住的营帐，却见手下的玄环素瑰已在帐门口护卫，此外还有其他四名女卫守在周围。

玄环和素瑰见到东方无恙，便笑道：“属下拜见卫卿大人。您不是在仙子帐内镇守吗？怎么会从别处而来？”

东方无恙见她俩笑得古怪，心下有点发虚，莫不是这两妮子认为自己和瑶姜有什么暧昧？自己的伎俩被瞧破了？

好在这两女是瑶姜女卫中性格较为温和的，便说道：“是啊，我本该在营中守护仙子，只是昨夜仙子旧疾发作，便令我将国主所赐老参熬作参汤，我便是从伙夫营来的。”

素瑰看着他手中的篮子，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笑道：“果然是参汤的气味，仙子好有福气啊！奇怪，还有几个芦叶包着的是什么好吃的？”

东方无恙只好实说：“这是我包的几个粽子，给仙子尝尝鲜。”

“粽子？”素瑰很好奇，“这是什么玩意？哦，是国师今日要教给我们的新美食吗？”

东方无恙承认道：“是的。”

素瑰眼珠一转：“国师对仙子确实不一般啊，是不是这些美食都是为仙子而做，而比试只不过是点缀而已呢？”

说着还抿着小嘴偷笑。

“这……”东方无恙愣了一下，想不到这妮子居然有此一问，不由略显尴尬。

玄环瞪了素瑰一眼，对东方无恙笑道：“国师，不，卫卿大人别理她。仙子病情要紧，您快点进去吧。”

东方无恙有点纳闷，也不再多说，提着篮子进了帐篷。

虽然此时帐内仍然幽暗，东方无恙却清晰地看到瑶姜坐在榻边，被子披在肩上，两条玉腿垂在地上，美眸微闭，似乎正在运气调息。

东方无恙急忙将篮子放在桌上，站到瑶姜面前说道：“你怎么啦？九幽之气又发作了吗？”

瑶姜睁开双眼，脸色微现苍白，说道：“想不到睡了两个时辰，体内的寒气便又散发了，玄武九阙的心法也控制不住。”

东方无恙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立感掌中一阵冰冷，瑶姜的脉搏虚浮无力，忙驱动体内龙阳真气，经过她手腕各穴位，传导进她体内。

瑶姜黄庭中玄武九阙真气已然达到八层，虽然还压制不住体内九幽先天元气，却能够有力阻挡外部阳气入侵，东方无恙灌输的龙阳真气像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东方无恙却不信邪，持续催动真气，瑶姜叹道：“别折腾了，就你那点真气，即使通过了玄武九阙的屏障，也仍然制服不了九幽元气。要不然我大哥早就把我治好了。”

东方无恙只得罢手，问道：“这么邪门！我就纳闷了，你先天的九幽元气已经够阴寒了，为何还要修炼玄武九阙真气，那不是雪上加霜，病情更严重吗？”

瑶姜苦笑道：“那有什么办法？如果不修炼玄武九阙功法，锻造我阴符体魄，九幽元气早就把我血脉冻僵，全身成了一块玄冰了。”

东方无恙似懂非懂，刚要再问什么，却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糊涂！我居然还喋喋不休，险些耽误了正事。黄帝为你准备的极品老参自然是有大用的！我已经熬制好了，你喝下试试看。”

回身从篮中取出碗筷，打了一碗羊肉参汤，端给瑶姜。

瑶姜闻着碗中洋溢的香气，看着碗里的羊肉和红枣、山药，问道：“这……是你自己加进去的？”

东方无恙说道：“我想你是凤幽之身，体质属寒，羊肉性温助阳，山药补气，红枣益血，正可与老参相佐，对你化解寒气调养身体是极好的。”

瑶姜心中颇为感动，“嗯”了一声，感觉汤碗并不烫手，便先喝了一小口参汤，咸淡恰好，甘甜无比，心中亦是荡起一层甜美滋味。

又喝了两口汤，用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入口，炖得酥烂绵滑，十分爽口。

一碗羊肉参汤连带红枣、山药很快便吃完了，瑶姜感觉腹中暖气滋生，元阳萌动，寒凉尽去，阴郁顿消。

东方无恙又盛了一碗，瑶姜双眼湿润有光地看着他，微笑道：“好了，我感觉舒服多了，不必进补太过。你也饿了吧，你吃一碗。”

东方无恙摇头道：“我不饿。既然这羊肉参汤对你寒凉之症有效，那便多吃一点，何况今天便是初九，你体内多储存一些阳气总是好的！”

瑶姜一时不能拒绝，又轻轻“嗯”了一声，温柔地接过陶碗。

东方无恙第一次发现瑶姜如此温婉可人，心中一时痴了，呆呆地看着她吃完，眼中尽是爱怜。

瑶姜吃完后抬眼看到他柔情款款的目光，心里一颤，两颗晶莹的泪珠不禁滚落碗中。

东方无恙顿时慌了，忙接过碗来，问道：“怎么啦？又难受了吗？”

瑶姜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我很好。我只是想我父王了。他如今在天上，贵为南方帝君，可我宁愿他还是当年为我熬粥烹药的凡人！”

东方无恙柔声道：“我也可以为你熬粥烹药！熬粥一辈子，烹药我只愿做一天。”

瑶姜嫣然一笑，脸如桃花，站起身来，说道：“那你今日熬的粥呢？我得看看它能不能先养好我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