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解雨臣喜欢给朋友们讲故事。为了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解雨臣也会添加或者虚构一些无关紧要故事内容的细节,增加故事的趣味性和可读性,而且故事主角往往也不会介意这种幽默。
但黑瞎子完全不同。
解雨臣常讲:黑瞎子讲故事,催眠第一名。
以下内容是解雨臣的梦境,也许不是故事本身,但应该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一)
所有人都在不断消失,只因为一个三角形的建筑。每个阴雨天,路过那个建筑附近的所有人几乎都会消失。
那是一个普通的斜角街角,一条小巷子斜插在大街的侧面,临着大街的一侧拦着蓝色的彩钢围栏,巷子里的建筑物大多已经废弃。看这里的建筑风格,解雨臣分析它应该是上世纪的河北北部与内蒙古交界附近的某个小城镇。
解雨臣躲在大街一侧的蓝色彩钢围栏后面,观察着别人走进巷子。
天色将晚,正应该是晚高峰,天上乌云密布,将灰暗建筑颜色的压抑感衬托到了极致。
解雨臣观察到,每一个消失的人,都是因为追着一个矮个子男人跑进那个三角形的废弃建筑里。那个三角形的建筑有两个门,分别开在三角形相邻的两条边上。矮个子男人带着他的“猎物”从靠近路口的门跑进这个建筑,而从建筑的另一个门跑出去时,永远只有那个男人一个人,身后的猎物仿佛被建筑物吞了进去。
盗墓这个行业,每个人身上几乎都有几条人命,下墓之后看到财宝见异思迁的也大有人在。最常见的谋杀就是借助自己发现或者自己能躲避但是别人不知道的墓道机关。
所以解雨臣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房子里面一定有机关陷阱。
但是如何能保证每一个“猎物”都能顺利上钩呢?
每次“捕猎”前,他都会在暗处盯着猎物的眼睛看一会儿,目光很凌冽,但他下手的都是常走这里的人,要不就是在路上玩手机,所以很少有人发现他。他那个眼神似乎是可以看穿人在想什么,或者看到心里,看到对于那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不能被偷走的是什么。之后他就可以去偷那样东西,引猎物上钩。
总的来讲,应该是他可以预料到,偷那人什么东西就可以让那人跟他走。
解雨臣决定以身犯险。
当他走进巷子里的时候,那个凌冽的目光茫然了一下。解雨臣装作没看见,毕竟他自己是在梦里,他的出现对于那人来说属于完全偶然。
风沙突然刮起,解雨臣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横挡在眼前,矮个男人借机冲过来拿了他口袋里的手机。但与此同时,解雨臣抬起的手臂,顺手抓走了他的帽子,捎带下来一顶假发。
啧,不好意思,原来这人不仅矮,还秃。
跑进建筑物的时候,解雨臣不敢深入,保持五步以内可以回头从进来的门离开。当解雨臣看到那人按下机关的小动作时,大喊一声“还你!”,就把帽子假发一起向前扔去。
男人的尊严驱使矮矬秃奔了回来,但解雨臣已经退出屋子,向另一个门奔去。
不出所料,解雨臣在另一个门向里看到矮矬秃为了回去拿帽子和假发,直接落入了陷阱。
解雨臣笑了,幸好自己知道怎么才能演得像个有钱人加弱鸡,不然那家伙还不一定上钩。
(二)
这个梦就比上一个要简单得多。它让解雨臣觉得他自己最近一定是千与千寻看多了,还是回头多看看史努比漫画的好。
日本新干线上,只有解雨臣和斜对面坐着的银发老太太两个中国人。老太太虽然没有霍仙姑当年的气势,但至少可以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传统家族里秀外慧中博学多才的大小姐。
老太太在用江浙方言打着电话,解雨臣则站在一边单手拉着拉环玩着手机。
。
突然,列车车厢涌入了海水,解雨臣试图往窗外看,但窗户的遮光板已经自动挡下,没有来得及看到外面,只觉得水已经没过脚腕了。
列车上的人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这件事,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只有解雨臣放下手机抬起头。对面的中国老太太也放下了手机,表情有些慌乱地看着周围的人。
列车突然晃动,海水再一次涌入。老太太猛然起身,车厢再次晃动让她险些摔倒,解雨臣顺势扶住了她。
“阿姨,您没事吧?”解雨臣问道。
“中国人?”阿姨满脸惊讶。“你是中国人?”
“是的,阿姨,我住在北京。”解雨臣点头。
“快,快告诉他们,列车进水是海水倒灌,是大风暴来临前的预兆,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会错的!快停车,我们要下车!”
解雨臣愣了一秒,但他看到老太太坚定的眼神和无助的表情,决定还是相信这个无辜的善良人。
“快停下,大风暴要来了!”解雨臣对列车员模样的人喊道。“我们要下车,必须下车!”
奇怪的是,车上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列车进水快要没到膝盖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们喊了很久,终于有人过来维护秩序,最终他们被请下了车。解雨臣的日语也不算精通,直觉告诉他,他们是因为太吵被赶下车的。
老人在水里和人群中行走都非常困难,是被解雨臣背着下列车的。
解雨臣一只脚刚踏上陆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是哪里,只觉得狂风四起,果然像是老太太说的,大风暴要来了。
再回头时,列车已经不见了踪影,按照轨道痕迹应该是沉入了水,而他和老太太此时正站在一座孤岛上。
很不幸,孤岛上所有的船只都在飞速逃离这里,解雨臣他们仿佛天外来客,让他们恐慌。故此,他们变得孤立无援,无法离开这里。
解雨臣打开手机,没有信号,GPS信号都没有。
解雨臣觉得,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他在因为涨水而逐渐缩小的孤岛上一边跟老人聊着宽慰的话,一边不停地寻找信号,顺便用自拍模式拍了告别的视频。当他把目光从自拍摄像头上移到空中时,发现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浅墨色的龙形的云。
“是中国龙!阿姨,我们得救了。”
……
在黑瞎子出发前,解雨臣照例给他送行,这次应他的要求,还是去吃了烧烤。
喝着东北烧烤店主大哥自家酿制的啤酒,解雨臣给黑瞎子讲了刚才的两个故事。
“你想象力居然那么丰富。”黑瞎子道。“有时候听你说你的梦,真感觉你还是那个南锣鼓巷里吃糖葫芦的小女孩。”
解雨臣笑笑,喝了口酒。
“不过你别把这些梦太当回事,顶多给它当个安眠药就非常高看它了。”黑瞎子继续说道。“这次是吴家二爷下的单,去东南亚一个全是哑巴的村子。”
“又是哑巴村?上次是我下单你去给吴邪发短信那个福建哑巴涝,这次又是东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