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知道宋陶的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但是不得不说宋陶的语气十分真诚，让人忍不住对他说的话更信上几分。
宋陶的真诚虽然也对林昭有所影响，但是林昭毕竟是一个狡诈的商人，他并不仅仅依靠自己看到的事物去处理事情。
纵使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正确的。
“我林家虽是仁善之家，一向乐善好施，但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的。”
不管宋陶知不知道，林昭都要把话说清楚：“遇到可怜人，一般就是给些钱财，偶尔也会有人卖身林府为奴，但是这种情况很少，伺候的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说到这里，林昭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仍然维持恭敬姿态的宋陶，才开口说道：“你的情况倒是特殊，不知道哪里得了我家阿柔的眼缘。”
“无论是让你离开林府还是收你入林府为奴，阿柔恐怕都不会乐意。”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离开还是留下？”林昭好似很苦恼的样子，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宋陶，离开或者留下。
两个选项之中宋陶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但是他知道这并不是最终的抉择。
林昭看似只给了两个选项，但是所谓的“留下”含糊不清。
按照惯例，留在林府是要卖身为奴的，但是林柔的态度让林昭有些摇摆不定，所以他只含糊地用了“留下”两个字。
宋陶想留在林府与林柔做伴，就算以奴仆的身份也可以。
不过有机会以更高的起点留在林府，宋陶当然要努力争取，日后婚嫁之事也更容易些。
定了定心神，宋陶从容地说道：“我孤单一人，在外了无牵挂，离了林府不知该何去何从，还希望林少爷能允了我留在林府。”
“留在我林府，你就要签了卖身契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奴仆，守我林府的规矩，不能再像如今这般僭越。”
林昭的语气很冷淡，说出来的话又很残忍。他未明说，但是谁都明白哪些是逾矩的行为。
宋陶也听懂了，他的脸上流露出挣扎的神色，但很快又消失了：“既然林少爷收留我留在林府，那么我自然是要守着林府的规矩。”
林昭自然看见了宋陶的挣扎，他很清楚宋陶为什么挣扎，这个宋陶对自己的妹妹动了心思。
林昭一点儿也不感觉到意外，一个满身污垢藏身于阴暗角落的人有一天被光照耀到，自然会想要逐光而行。
抛开其他的不谈，林昭还是很欣赏宋陶这个人的。
与宋陶接触的几次中，林昭看得出来这个宋陶行为处事颇有章法。
林昭还了解到，在借住在林府客院的这段时间里，宋陶低调懂礼，下人们虽然嫉妒他的好运，却没有传出什么难堪的言语。
底层奴仆素质不一，能让他们不说坏话也是一种本事。
正因为如此，林昭一直怀疑宋陶的来历，总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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