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龙尊和魔王来到苗战野跟前报道的时候,
苗战野看着他们满身满脸挂着的伤,挑眉问:“你们这是连夜去了战场?”
两人回想起昨晚惨烈的回忆,都默不作答。
待到七点整时,青杳杳驾驶着青鸾骑准时来到了练习场。
她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挂彩的两位,出了驾驶舱站到他们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看了一会儿,忽而就“扑哧”一声笑了。
她边笑边说:“师兄,你现在的样子,眼睛肿肿的,脸上又青又紫,真的好像黑灼石山洞里的那些土著民哦。”
龙尊纳闷:“黑灼石山洞里哪有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后,他举起手来作势就要敲青杳杳的脑袋,“好啊!你说我像蛤蟆兽!”
青杳杳往苗战野身旁躲了躲,吐了吐舌,继续笑道:“哪有,我可没这么说!是师兄你自己这么说自己的。”
龙尊在苗战野“和蔼”的目光注视下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然放下了手。
青杳杳再一看龙尊身旁的那位,展颜笑道:“魔王,真巧,我又遇见你了。”昨晚玉萧萧得空与她讲起苗战野新收了一名弟子,正是魔王。她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净想着今早与他的会面,这才起晚迟到了。
龙尊一见青杳杳这般反应,不由皱眉问道:“师妹,你和师弟,先前就见过了?”
青杳杳含笑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在那天那个雨夜里遇上的。”
龙尊仔细回忆了一番,那天那个雨夜?那可不就是青杳杳去御林山凤凰花林的那个晚上?原来杳杳遭遇的事物是魔王啊。那次日早上杳杳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龙尊越想越不明白,再一顾念,反正现在这两人都平安无事,索性就不想了。
苗战野轻咳了一声,示意他们应该开始训练了。
三人停下了交谈,动身前往各自的骑刃王驾驶舱。
苗战野叫住了魔王,魔王站在骑刃王车顶皱眉看了他一眼,跳了下来,到了苗战野跟前。
苗战野道:“从今日起,我会正式开始教导你驾驶骑刃王的技法。”
魔王点头回应。
“你首先得知道,驾驶骑刃王,有四重境界。”苗战野缓缓而道,“第一重,一骑开势动四方。第二重,刃过无声镇八荒。第三重,会击平云九千里。第四重,收势天地皆低昂。”
“这前三重都很好理解。只这第四重,以我至今的理解来看,这说的应当是,到了这第四重骑刃王境界,天地之气都聚于了你的骑刃王上,因而,这天地之象也就随着你所驶骑刃王的运作而起伏不定了。”苗战野耐心向魔王解释着,接着又道,“不过这第四重境界至今无人能及。我想,若你能做到第三重,就已经算是在此领域上登峰造极了。”
“然后便是这驾驶骑刃王的技法。我观你先前驾驶魔王骑时,已经做到了‘人车合一’,如此,关于这一点的讲解这里我不赘述。在做到了‘人车合一’之后,你要学会‘应时而动’,这是每一名骑刃王车手穷尽一生都要研习的课题,这个‘应时而动’,需要你做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根据自己周边骑刃王当下的情况最快速最准确地推断出他们之后的变动,并以自身最小的代价去换取对手最大的伤害。你也可以把这理解为‘预判’,这‘预判’的精度和长度来自于每一场练习和实战,因此,每日的队内训练是必不可少的。”苗战野顿了顿,接着讲,“上次,我看你与龙尊对练,发现你们两个的骑刃王共性并不大好,因而,让你们彼此之间磨练能逐步消解掉各自的不足,是最能得到恰当成长的。”
魔王对苗战野的话消化了一番,点了点头。
“再者,我发现你各个感官的灵敏度都特别优异于常人。这是最为难的的天赋。毫不夸张地说,光是凭这一点你就可以远超一众平常的骑刃王车手了。”苗战野轻轻叹了一声继续道,“因此,在每日上午的队内训练之后,我会为你量身打造个人练习项目,这些项目要比寻常骑刃王车手的训练艰苦得多,一开始,你总会面对各种失败,你要有心理准备。”
魔王嗯了一声,表示并不介意。
“最后就是,你要在平常的实践实战中领悟出自己独一套的招式。”苗战野略微看了魔王一眼,对于这个孩子的未来他心中实在担忧,于是他又说,“自然,我会适时引导你。”只愿你不会步入歧途。
魔王抬眼与苗战野对视一瞬。
苗战野看着魔王满脸的细密伤痕,最后道:“我讲完了,你和龙尊他们一起去训练吧。”
上午的队内练习一经结束,青杳杳就请人从宫中取来了她的“云川玉露”。
青杳杳泡茶、斟茶的动作一气呵成。
她递给龙尊和魔王一人一杯茶,道:“你们两个,都成了大花脸了。用这样的面貌去进行九月份的骑刃王青少赛可太难看了。”而后坐在桌前双手撑脸笑着说,“所以没办法啦,我只能把这仅剩的一点‘玉露’茶全拿出来给你们治伤了。你们可得每天都按时定量喝,这样伤才好得快。”
龙尊当即就饮下了那杯茶,片刻之后,青紫的眼睛就慢慢消了肿能够轻易睁开了,他道了一句谢谢师妹,就又自顾自地要再去斟茶。
青杳杳见状连忙站了起来,起身伸手去夺:“师兄!玉露性寒,不能多喝的!”
龙尊哪里肯听,一见青杳杳要来阻挠,就仗着自己个子高,一下子把那一整套茶具都举过了头顶。
青杳杳够不着,只能作罢,闷声说道:“那也就只能再喝至多两杯,真的不能再多了!”
龙尊坐到一旁,放下茶具,自斟自饮,摆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魔王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杯茶,闻它传出的味道,应该就是先前竹叶青给自己喝过的那一品。
魔王冷笑一声问青杳杳:“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干嘛关照我。”
青杳杳转头看向魔王,心里对他会问出这种问题感到奇怪。片刻后,她照着心里想着的答案回答:“因为我喜欢你。从那天雨夜里见到你就喜欢了。”目光分明,了无杂念。语气平平,好似她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甚好,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这类话语。
一旁坐着的龙尊正喝着茶,一听青杳杳这般答话,随即喷出正含在嘴里的那口玉露茶。他慌里慌张地跳起身来,一个箭步来到青杳杳的身边,急急捂住了她的嘴,咬着牙轻声道:“师妹,你胆子真是越发大了啊。”而后又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魔王说,“哈哈,我猜杳杳是没说明白。你不要误会了,杳杳的意思应该是,她作为师姐,觉得你这个师弟很,额,很讨喜。对!这个喜欢就只是前辈对后辈的友爱、关爱之情!”
青杳杳一把扯下龙尊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皱了皱眉,不悦地对着龙尊辩驳:“才不是呢!”
龙尊嘴角抽了抽,低下头来,附在她耳畔悄悄地,循循善诱道:“师妹,你可能还不大明白,女孩子呢,需要矜持一点。这种事,不能挂在嘴上。乖啊,你听师兄的话。”
青杳杳歪歪头,问道:“这种事?说出来丢脸吗?”
龙尊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青杳杳再问:“可耻吗?”
龙尊再次摇头。
青杳杳继续问:“有错吗?”
龙尊皱皱眉,摇头。
青杳杳看向魔王,目光坚定,神色坦然:“既然这既不丢脸也不可耻并且也不是什么过错,那为什么不能说呢?”
龙尊无力扶额,继而抬眼看了看魔王,却见他也只是定身在那里,不做表态,一副愣神的样子。
魔王惊异于这个女孩的所言所述,他望进她的眼睛,只觉得那里面像是开出了一朵花。
那是一朵初绽的花,立身于雨夜里,风吹不倒,雨打不垮,自信而倔强,骄傲又张扬。
他看着那朵孤傲的花,刹那间,心境无端变得惨淡又苦涩。他放下手中那盅云川玉露,在心底问花儿,为何偏要开在如此凄寒的夜里,这样的夜晚不会顾惜一朵花的芬芳,这里的朔风寒雨必定要碾碎了你的娇弱枝芽。
花儿昂起柔软面颊无声回答,我不在乎也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