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杳杳缓下步子,顺了口气,推开了会客厅大门。
果然,入眼便见到赤焰家主端坐在客席之上,自顾自地啜饮清茶。
青杳杳心中大呼不妙,赶忙收敛起面上的笑容,躬身致歉道:“实在抱歉,我来迟了,叫赤焰家主好一番苦等。”
赤焰尘风吹了吹茶盏之上袅袅浮起的雾气,又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清茶,才开口道:“无妨。殿下日理万机,又费心在此备上了好茶,鄙人不算苦等。”
青杳杳听出赤焰尘风语气中并无怪罪之意,这才起身踱步至主席旁坐下。
待她入座,赤焰尘风开口道:“早前,吾儿于皇便有向我提起过殿下。”
听他这样说,青杳杳偷偷竖起了触角。
“极富盛赞之意。”赤焰尘风觑了一眼青杳杳的神色,慢慢放下茶盏,简明扼要地添上这一句。
青杳杳暗自呼出一口气,心想,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批评我呢,想不到还能从那个死面瘫嘴里捞到几句好话......
“哈哈。”青杳杳浅笑一声,“承蒙谬赞。于皇少家主才真正称得上是一骑当先、万夫莫当的骁将。边境一役,普天之下,还有何人不知,沙场赤龙——龙战骑的威名?现在,就连王城之内的孩子都能唱上几句赞颂赤焰家少家主战绩的童谣来。能从少家主口中得此评价实属荣幸。”
“嗯......”赤焰尘风半眯着双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青杳杳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丝毫推辞之意。
青杳杳合理怀疑赤焰尘风单纯是听她给他儿子放彩虹屁来的。
青杳杳自觉尴尬极了,稍稍抬手为赤焰尘风再次斟上半杯茶,心下思索着如何应对这般窘迫的处境。
却听得赤焰尘风以食指轻点了一下桌面,以示谢意,继而开口道:“那么,殿下你自己是如何看待赤焰家的?”
此问一出,当即把青杳杳的脑神经炸了个外焦里嫩。这叫她如何回答?赤焰家是甲虫王国最新繁盛起来的骑刃王家族,把他们说得太轻了,会惹得赤焰尘风不悦;可若是一不小心说得太满了,这话传出去,又会引得其他贵族不满。思来想去,她只得捡着必定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也不至于引起外人不满的话来讲。
“实话实说,旁的人,我并不知晓。单看同我相识三月有余的赤焰于皇,吾之恩师,苗系一族的战野大将军便盛赞他骁勇善战、运筹帷幄,有当年开国将帅苗征虹之姿。在战场上,战野大将军与于皇少家主可谓惺惺相惜。”青杳杳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继续说,“我想,既然赤焰一族能培养出如此青年才俊,那么这一族系的总体境况必然不差。”
赤焰尘风侧过头来正对上青杳杳的目光,倏尔,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个极不易被察觉的笑来。他用左手轻轻抚了抚凭几左沿,不多会儿,他身后的侍从便抬脚上前,自他左耳旁俯下身来,以一种能被赤焰尘风听到顺带也能被青杳杳注意到的音量低声道:“家主大人,夫人说过,今晚备了酒菜,等着您与少家主得空,父子间好好聚一聚......您看......”
青杳杳在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是带着十分笑意,算了,她也愁着如何结束这场干巴巴的的会谈呢!于是,她把握时机,一待赤焰尘风再次偏头看她,便即刻道:“看来赤焰家主是有要紧事,便先行归去吧。也怪我,同赤焰家主交谈甚欢,一时不查,竟耽误了赤焰家主好些时辰。”这么说着,又站起身来,对着身侧的玉萧萧道,“对了,萧萧,差人取些今日所泡的‘云川玉露’来,赠与赤焰家主。”
玉萧萧略一低头,诺道:“是。”
赤焰尘风也不多做奉承,只顺着青杳杳的话,起身拜别:“多谢殿下赏赐。”
目送赤焰尘风出了会客厅大门,青杳杳这才实实在在地长吐出一大口气,瘫坐回座位内,一把握住玉萧萧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叫苦不迭:“三月不见,赤焰家主随身自带的气场可又变强了,哪里有大病一场的样子。萧萧姐,你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玉萧萧点了点头,复而又摇了摇头:“赤焰家主今日确实过于严肃了。但我觉得......应该和殿下您没什么关系。依我看,他从一开始就是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想来,是遭遇了什么事?”
“他能遭遇什......”青杳杳嘟囔着,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转口说道,“啊.....确实......”
“对了。”青杳杳决心不再提他,回忆起先前同龙尊拌嘴的事情,不由笑了笑,将头靠在椅背边沿,仰起头来看向侧后方的玉萧萧说,“记得找家可靠的捕鼠公司赶早儿去车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