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告捷。
她停下骑刃王,眨眨眼望向天边那一道似是被剑锋划开的绮丽霞光。
真正的故事断然不会全如之后史料记载的那般,她想起幼年时母亲曾对她说过,历史是留由后人撰写的谎言。
赤焰于皇观察了一圈战场,确定再无伏兵之后,才从龙战骑内飞身跃出,落在苍茫的荒漠上,扬起了几缕尘芥。
赤焰于皇看着不远处敌军将领被抬出骑刃王外的尸首,他本应该发自内心地欢喜着敌首已除,边境得守。而甲虫王国,也会随着这人的逝去暂且和平。
但他只是扶着龙牙刃,感受着刀刃在他掌上留下道道锋痕。
良久,赤焰于皇才浅声一笑,多年后见过这个笑容的人再次回想起,都不敢相信那样苍凉的笑容居然来自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但是,她没有看到。她看着不远处的残阳逐渐融入墨黑的夜色,原本尘土飞扬的沙场再次归于长久的平静,玄衣金甲的将领躺在那里,两个小时前,他还是一喝便可呼千军万马的蚁国大将军,现在,他也随风而逝。
“我父亲告诉我,当年,他们还是朋友。”赤焰于皇看着赤金帝焘的尸体这么说道,他以手拂过龙牙战刃,倏尔无力地垂下,一瞬的金属声,令青杳杳一行猛然惊觉,原来,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敌军已除,疆土得守,他们亦完成了保家卫国的大义。
可是......他们又真正守住了什么呢?
战火所及,方圆三百里,原本破败但却还算安宁的村镇,再无欢声笑语。
“抱歉。”似是顾忌到了什么,赤焰于皇转过身来朝青杳杳略一抱拳,道,“在殿下面前失态了,还望见谅。”
青杳杳纵身跃出骑刃王外,对他摇了摇头:“赤焰于皇......令尊贵体欠佳,你能代父出军已属不易,现下,又取了蚁国大将赤金帝焘的首级,已是立了上上之功,我哪里还有可以怪罪你的道理。”青杳杳顿了顿,观察着赤焰于皇的神色,但他看起来始终平静。于是,她稍一思索,又道,“我也定不会将赤焰家的这点往事向国王陛下透露半分。”
果然,她没有错过赤焰于皇眸中闪过的一丝微光。
如此,她便知晓已无需再同他多言,于是,只郑重地,又稍带些劝慰的语气:“那么,赤焰于皇。我们,回营吧。”转身又向各部将士令道,“完成清理战场、安置平民等相关事宜后,再休整三日,即刻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