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提亲

顾廷烨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齐衡早就和自己说了有意求娶盛家四姑娘，但是到底如何还未可知，一边是桓王不知道突然抽了哪根筋突然从记忆深处想起了盛家四姑娘并打算让自己从中牵线纳为侧妃。

桓王说的也很委婉，只是道。

顾廷烨想不通这位盛四姑娘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身处内宅之中便能搅动无端风雨，委实是个祸害。

他思来想去，这事实在是个烫手山芋，暗中约了长柏出来私下里说明此事，长柏吓得一盏茶没有端住都泼在了衣襟上却来不及收拾，着急忙慌道。

顾廷烨点头道。

若长柏说他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桓王乃沈皇后长子，也就是正经的嫡长子。当今官家登基时便已经有了年岁，保不准哪日桓王登了基，自己家便又是一番景象。可是，夺嫡之争如何惨烈，邕王和兖王及其附庸党羽基本上全军覆没，所以现在大家普遍升官都快，因为官家没什么特别有能力的人能用了。墨兰如果入了桓王府，那么自己家就是铁板钉钉的桓王一党，机遇和风险都很可怕，再者说也有伤清流名声。

他踟躇片刻，与顾廷烨道。

顾廷烨心中冷哼一声，恨不得揪着长柏的耳朵跟他说要不是他家四妹妹就不会有这些破事了。他恨恨道。

长柏苦笑，也知道桓王非同一般，这是跟着官家打过天下的皇子，盛家算是什么东西。桓王想要，盛家只有双手托上去的份儿。就譬如当年荣家尚且有小荣妃在宫中得宠，可是荣飞燕的死也没有动邕王妃一根汗毛。

他垂头丧气道。

顾廷烨送走苦大仇深的长白，又叫石头打发小厮去一趟齐国公府，吩咐他告诉齐衡此事。

那小厮临出门时顾廷烨又把他叫回来，道。

齐国公府想要拧桓王的胳膊，平宁郡主疯了才会纵容齐衡，即便是争过了桓王，盛四姑娘嫁过去了也讨不了好。

齐衡在府中无端收到这句话，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他还不曾求得母亲的通融为自己聘娶心上人，桓王为什么突然……

他脚步急促想要冲出国公府，又忽然止住脚步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和如今的瞿夏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拧过邕王府，难道瞿夏现在就能别过桓王了吗？

想到这里，齐衡怔怔的站在原地下意识回望自己来的地方，其中楼台幽深宁远立着数十杆绿竹，在夏日之中也有阴凉之风穿堂过室，在他眼中却好像是渐渐模糊成了年少时第一次随着父亲去祭祖时看见的祠堂，又像是回到第一次走进盛家学堂的那个春日，少女穿着石青色的褙子坐在廊下读一本艰涩的古书，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她就抬眼望过来，眉目冷淡又温柔。

天旋地转之间，他突然想自己生来便被呵护，骄童奢婢，喝金咽玉，连寒窗苦读都好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所以他从无所求。可偏偏一生他只求一样，却毕生都求不得了。

待他醒转过来时，天色已经半晚，平宁郡主守在他榻前，形容略有憔悴。

她见到齐衡醒来的时候淡淡笑了一下，依旧是素日里矜贵又平和的那种笑法，温声道。

齐衡想，大约在他晕倒的这段时间，平宁郡主已经知道自己晕倒的缘故了，可是她不说，自己甚至也不想提了。

他属于少年的那一部分彻底碎裂在此刻之前，被某种奇异的物质洗刷殆尽，连残骸都没有留下，只剩下这个面目全非的自己躺在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可怕的床上，目之所及的世界都改换了颜色。

齐衡好像突然就释然了，浑身轻松地不得了，所有的痛苦并非烟消云散，而是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叫他误以为这只是常态不能算是痛苦了。

他也不想再提这件事了，就暗暗告诫自己就让这些过去吧，反正她也没有喜欢过自己，想来嫁给桓王和嫁给自己对于她来讲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这一生的求不得就止步于此当成一个遗憾吧。

他平静的如同这个傍晚的天色，连浮云也不曾卷起一丝，平宁郡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略带探究的看着他道。

齐衡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立即有女使端着水上前替他洇湿嘴唇，而他摆了摆手道。

平宁郡主的笑意这才深了些许，接过茶盏来喂他喝了两口水后又替他掖了掖被子，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