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翘着鼻子细细感知着。脚下泥土传来的细碎的动静,尖耳朵捕捉到几道“呜哇——”的声音,以及三四声尖锐短暂的声音,好像还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鼻子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有大事发生了。
琥珀的好奇心跑了出来,有八卦不看的猫不是好猫。
它悄然无声的走了,没有惊动猫咖里的两人。
沿路跑过去,鼻尖的血腥越来越重,琥珀甩甩脑袋,它不喜欢这股味道。
血总是那么肮脏。
而这股血腥味,比琥珀见过的血腥味更让人厌恶,甚至让它感觉难受。
如果问琥珀最拿手的强项是什么,琥珀一点会想到他引以为傲的耐力和跳跃力,当然,隐匿是所有猫的强项。
琥珀是第一只到达现场的动物,不包括现场本就存在的……那只体型巨大浑身鲜血的花狗。
当琥珀看到已经倒在血泊中的那条疯狗时,骨子里的基因便不受控制在催促它:危险!离开!离开这里!
琥珀的瞳孔一瞬间缩成了针!全身的毛炸了起来,背部柔顺的橘猫竖成了刺猬,根根直立!弯钩似的透明猫爪猛然从肉垫中弹出来,在原地留下深深的扎印,十几个小洞钉在了墙上,而洞主人早就离开了。
狂奔中的琥珀来不及思考它看见了什么,只顾着在雨幕中逃窜,刚洗干净的毛发瞬间又脏了。
直到逃出它的地盘,琥珀才停住脚步,缩在一处破烂的墙角,尖尖的竖瞳中闪烁着巨大的惊恐,嘴巴微微张开,粉色的舌头都在口腔中颤抖,脚掌不安的抓着地面,大耳朵无意识的转动,尾巴绷的直直的,不放过任何东西。
确认周围安安静静一点危险都没有后,琥珀才开始梳理它刚刚获得的信息。
那是一只体型近一米的田园花狗,一般田园花狗是长不了这么大的,如果只是长得大还不至于让琥珀感到危险,真正危险的是,琥珀眼中的它。
一身脏乱的毛发,有些毛已经凝固成了血块,还有一个指甲大小的东西挂在它的嘴边,它的左后腿的毛发消失,一块块烂肉挂在上面,已经看不清是腿了。还有那条尾巴,泥块依附着毛发,还有一些红色的肉虫在爬动。
它的双眼像是蒙上了蓝色的布纱,中间透着丝丝血红,而它的肚子,是不符合其体型的胀大,胀的极大,上面缠绕着浮动的黑线,丝丝缕缕。琥珀透过薄薄的肚皮看到肚子正中,是一团碎肉捏成的圆毛球,还在不停的蠕动,时不时的涨大一下。
肚子正中心散发着幽幽红光,散发着暴戾,疯狂的负面情绪,琥珀感到心里徒然生出一股暴躁。
只要一想到那个肚子,琥珀就感觉四肢发冷,脑中一团乱麻,还有点烦躁不安。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类在聊天的声音。
“欸,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哦,好像是山上跑下来的怀孕花狗,不过像得了狂犬病,乱咬人。”
“你放屁!狂犬病不是这样的,我见过,得了狂犬病的狗吃木头,啃沙子,还在地上拱来拱去,乱咬人,怕水。但是你看刚刚那个大妈泼出去的水,那狗根本不怕。”
“去,一边去,你怎么知道不是例外?”
几名警察站在旁边疏散人群。
“都别看热闹了,到时候咬着人就不好了。”
“都不怕死啊?狂犬病死亡率100%,都一边去,别看了。”
琥珀的猫脑袋还有点混乱,许是刚刚狂奔过,它感觉有点热。整只猫又热又冷,慢慢的,琥珀有点想睡觉了。
耳边传来风呼啸的声音,似乎还带点不同寻常的……鼠叫声。
老鼠?
琥珀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湿淋淋的猫脑袋一个回头,成千上万的小老鼠冒着绿光望着琥珀。
“喵哈——”
琥珀低低的嘶吼了一声,转身跑了两步,猛然反应过来,再回头时,老鼠已经消失。
雨默默的下着,琥珀颤抖着身子,缓缓眨了一下猫瞳,鼠群又出现了,只不过,它们向远处跑去了,留下一道道幻影。
“喵?”琥珀突然听见一声猫叫,这并不是他叫的。
琥珀毫不犹豫的转身挥出猫猫无影爪。同时嘴中也不忘威慑。
“喵!哈——”
两爪子把对面的白猫拍的一愣一愣的。
琥珀这才看清了面前的是自己人,啊不,猫。
但是挥出去的爪子收不回来了,在白猫的圆脸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痕,已经有血滴落了。
白猫没有叫,小心翼翼的后退两步,弱弱的看着琥珀。
是之前在猫咖门口跑过的白猫。
琥珀混沌的猫眼瞬间清醒了,虽然它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很恐怖,但是,这东西在它的地盘上,必须有人去解决,琥珀要仔细看着两脚兽解决这个大问题。
而那奇怪的鼠群,又不是在它这,它急个屁。
刚刚那股子蒸腾的热气已经随风消散,琥珀甩甩身上的水,没有理会跟在它身后的白猫,拔足狂奔。
事发地只留下了五六个警察,一滩血,其中一个面色暗黄的青年正擦拭着一把枪。
“这东西挺厉害的,扛了老阳四枪。”
“老阳,你枪法这么准,怎么还是让它跑了?”
擦枪的青年回道:“我打了七枪!其中一枪打空了,另外三枪打在它的左眼,还有两枪打在它的尾巴,最后一枪打在它那个大肚子上。它不仅没死,还跑了,跑的很快,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啊,又是……那边的东西。”
说到最后,老阳的声音一边压低,一边左右瞄了瞄。
“也多亏了我们在大山,不然政府不会发枪支了。”
“我枪里只剩3发了。这还是3年前发下来的。”
“……”
“那东西会不会去而复返?”
“……说不准,你说,那边的人天天搞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过我听说,已经有国家的人发现了,准备秘密解决他们。”
“你听谁说的?不信谣不传谣啊。”
“就我侄子腿被豆豆虫咬了,我去山上采药,想上厕所,随便找了个洞,拉屎拉到一半,有人从我头上经过,听他们说的。”
“他们闻不到屎味吗?”
“……”
“你怎么会想到这么恶心的话题?”
“可能我的屎不臭吧。”
“咦~”
“总之,接下来我们都要小心一点,毕竟月牙村不只是我们几个小警察,其他地方还是有人的。”
“咱哥几个自从被那些人收买就已经是性命难保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说不清楚,都记住了吗?”
“放心吧老阳。”
“走,收拾收拾回去吧。”
琥珀趴在屋檐上,偷听着他们的谈话,任谁都不会想到有一只猫在他们头上预谋着。
在他们走后,琥珀摇晃着大尾巴,一巴掌把身边的大白猫拍在了地上,开始逼问。
猫有猫之间的语言,只是表达个大概,一只成年猫不会不知道怎么说。
在琥珀的软硬皆施之下,大白猫含泪吃着琥珀不知从哪掏来的猫粮,边吃边喵呜不停。
琥珀也知道了那藏在大山里的秘密。
钟磬警察叔叔说的豆豆虫是我瞎编的。
钟磬豆豆虫:形似红豆,喜欢咬人,被咬后高烧不止,去月牙山上找豆豆虫爱吃的豆豆草就可以解毒。是月牙山的最多最常见的一种虫子。
钟磬前几章攻还没有出来,不过快到他了。
钟磬猫是不会流眼泪的,如果有猫猫流眼泪了,大多数是生病了,需要铲屎官们注意一下了。我上面写的“含泪”只是一种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