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居殿里,圣人背对着坐在高位,底下跪着一大群等待问责,瑟瑟发抖的臣子。

南市行刺一事,大理寺可有结论?
圣人就这一句简单的询问,短短几个字,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大理寺卿高升颤抖不止,豆大的汗珠都滑落到脸颊了,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此,此案……

还在审理当中,尚未结案。

高升这话说得没有底气,本就低着的头又下了几分,滑过了半边脸的汗珠终于滴到了地上。
一旁的焕相望着这一场景,眼神淡淡的,在圣人的授意下继续询问。

听说凶徒中唯一的活口,被灭口在大理寺狱中。

此事是否属实?
圣人恕罪!

此事臣确有失察之责。

万幸,万幸那个,那个凶手,杀,杀杀害那活口的凶手已经被抓住,此人姓高……

察觉到高升的想要借高秉烛来为自己减责脱罪的意图,武思月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圣人。

高公所说的凶手,既已杀人灭口,为何还要投案自首?此案疑点重重,绝不是行刺郡主那么简单,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阴谋,切不可让高公草率结案。

求圣人明鉴。
武思月此言一出,无异于是把高公架在火上烤。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全身打着颤,惶恐地快要跪不住了。
此,此人是今早才投,投案自首的,还,还没有问出情况。

请圣人给臣时间,臣一定查明真相。


随便找了个人就想搪塞过去,高公这大理寺卿做得未免太舒服了。
臣一定,尽快查明事实。给,给圣人,也给永川郡主,一个交代。


朕,怎么听说……

凶手是冲着告密者来的。
圣人一开口,让底下跪着的本就人人自危的一群人更加紧张了,低伏着身子一动不动,只齐声呼喊着“圣人息怒”。
臣,臣,臣……

高升本就跪在前面,余光瞄到圣人起身,吓得不轻,唯恐下一秒自己就要遭殃。

告密者入神都都能被杀。

难怪,自太成元年起,朕好几年都见不到告密者了。

原来都被灭口了。
底下的人这下对告密者一事可是说不出什么了,一声声“圣人恕罪!圣人恕罪!”只祈求圣怒别降到自己头上。
圣人今日倒也没有要惩治他们的意思,敲打一番还是必要的,敲打完就放他们走了。

都退下吧。

月华君,你留下。

是。

阿月,靠近些。

是。

告密者一事,你查的清吗?

臣可以。

但,……
武思月虽没有明说,圣人也知道她的顾虑,抬了抬手示意一旁的焕相将案上的东西拿给她。

圣人赐你芙蓉牡丹令,无论联昉,大理寺,还是各路府兵,见此令者悉数由你差遣。

谢圣人。

有了它,无人能掣肘于你。尽快查清此事,给朕一个交代。
焕相见武思月犹犹豫豫的样子,似乎还有些难言之隐。

月华君,你还有何事?

臣,臣还想求圣人一道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