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眼前不苟言笑、看似老式呆板的村长,谁能想到,他也对自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呢?
“不是的,我和妹妹要出门采购一些东西,到时候你的场地弄好了,可以去街上找方掌柜的替你掌眼看看。”花影一字一句交代的十分清楚,“他的经验比我更丰富,若是能得到他的提点,你的生意,日后一定差不了。”
严明在心里哼了一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股不平来自哪儿,“好的,那我到时候就请方掌柜的来看看。”
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花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姐姐,咱们真的能放心走吗?这里的生意丢下来,不会有问题吗?如果有人使坏怎么办?方掌柜真的能应下来吗?”
花影笑着点了点妹妹的脑门,“小傻子!有空担忧这些,不如去看看路线规划的如何了?”
“可别带着我两眼一抹黑地瞎走,到时候又绕回来呀,那可就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花月气恼地一跺脚,“姐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笨嘛!你瞧好了!我一定给你制定出一个完美的出游计划!哼!”
严明来过花家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何正耳朵里。
崔氏不由有些担忧。“当家的,你说严明那小子是不是知道我上门去找影丫头要生意了?他、会不会搞破坏?”
不怪她担心老实忠厚的严明会使坏,毕竟他家里有个何珊那样的婆娘,崔氏想不担心都难!
何正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没有多大的怒气,“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天大地大,还不允许我这个落魄的前任村长搞得谋生的路子了?”
崔氏顿时被逗笑了,“当家的,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贫呢!”
何正假装生气,驱赶崔氏:“反了你的天了,竟然敢编排老子了,还不快去做饭去?你忍心饿死老子?还是想饿着你家未来的状元公?”
这是一块儿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才能懂的乐趣,可惜严明不知道。
他一到何正院子门口,就听到了这一番说辞,以为何正还在因为骤然被拉下马,失去村长之位不如意呢!
老实人一旦头脑动起来,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哥,嫂子,我来看看你们了。”严明一面说,一面推开门进了院子,他的手里提着刚才遇到的村民塞给自己的“孝敬”,虽然他“百般推辞”,却不得不接受的好意。
崔氏正弯腰往厨房走呢,听到严明的声音,脸都僵了。
还是何正反应快,不动声色地推了妻子一把,笑意晏晏地迎上来,“是村长啊,怎么今天有时间来看我呢?”
对于他的反应和迎接的态度,严明心底是满意的,但是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来,“哥哥,这话说得太见外了!你是珊珊的嫡亲哥哥,原本一出事,我就应该来看你的。”
他假装无奈地将手里的糕点往桌上一放,“可惜啊,我这刚上任,事情实在多的走不开,这不就耽误了嘛!”
“珊珊那丫头也不懂事。竟然不知道来探望你这做大哥的,回头我替哥哥好好教训教训她!”
听听这口气!
纵然崔氏也不怎么看得惯何珊,但也被严明这明目张胆的嚣张给震惊了。
何正心里止不住地冷笑,到底是比严明多吃了十几年的饭,又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过的,经历了那样的大起大落,他的心境到底变了一些:“你既然有你自己的事,就应该先忙你的事才对。”
“珊珊那丫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回去也不必说她,没得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俩的感情。”
严明听得心头十分熨帖!
瞧瞧,这就是村长的力量!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何正这边暗流涌动,一个是官场已经退下来的老狐狸,一个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一口肉的狼崽。俩人暗自较劲,最后是老狐狸做出一副“落败”的迹象,才让狼崽子心甘情愿收起利爪,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家中。
“哼!”严明走出好远,见四下无人,才亮出自己的心声,“一个一个的,搁这儿装尼玛的装!”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眼底戾气尽显,“如今我才是村长,要你们往东,你们谁敢往西?那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刚才在饭桌上,他几次被何正堵得哑口无言,虽然最后何正是自己告罪,假意说喝高了,不胜酒力胡言乱语,但是在内心自卑好胜的严明看来,未尝不是一种挑衅!
“砰——”地一声,他沉着脸,一脚踢开了院门。
何珊骂骂咧咧的声音立刻从屋子里传来:“要死啦?谁啊?那么大力踢我家的门?信不信我让我家......”
话说到一半,对上严明那陌生的眼神,何珊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你,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这是,从哪儿回来了?”
说到喝酒,何珊似乎找到了底气,双手叉腰,指着严明骂出了声:“嘿,你是不是当上村长就开始飘了?我告诉你啊...”
没等她说完,严明忽然上前,目露凶狠地薅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着转了个身,何珊的惊恐声压在喉间,“你...你要做什么?”
“个老子的!我忍你这个臭婆娘很久了!”
屋门被大力关上,震得整个院子似乎都跟着抖了抖。
很快,屋内传来女人的哀嚎声,还有重物不断落地的声音,严明没有再发出声音,仿佛是个无声的揍人机器,一下一下地捶打在何珊身上。
二房里,二柱紧紧抱着被子,将整个人缩成一团,太可怕了!自从爹爹当上村长之后,眼里不再有笑,不再像往常那样,回来就抱着他转圈圈,讲笑话,太可怕了!这个村长,是一个魔咒吗?为什么把他好好的爹爹给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一直到夜幕降临,外出做农活的、务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做饭后,严明才停止了暴行。
何珊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一只眼睛几乎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嘴唇霍开了一个大口子,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唔”她想说话,一开口却痛的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黑暗中,二柱壮起胆子,点了煤油灯进来,查看娘亲的现状。
这一夜,格外漫长。
于花影也是。
临近傍晚时,方掌柜托人来了信件,原来是他拿下了一个档口,磨了半个月的价格,那户人家终于松口,方掌柜邀请花影明日一定要来参加开业仪式。
花影心头那些淡淡的忧愁,顿时被这个好消息驱散了。
在方掌柜的来信中,花影看了看部署和安排,基本没有问题,但是没什么出彩的点。
“不如这样,”花影转念一想,将后世那些开业的手段,比如花篮、迎宾和礼仪模特、剪彩仪式等,都略微提了提。
时间紧迫,就让方掌柜自己看着安排吧!花影是丝毫不担心掌柜的能力。
她潜意识不愿意承认,其实她是相信厉北辰的能力,能被他找来的人,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第二日,严明像个没事人一样,人模人样地出了门,二柱一直躲在房间里,一直到看不见爹爹的人影了,才敢去给娘亲抓药,“娘,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娘亲,你会没事的!”
何珊很想告诉儿子,去找自家哥哥嫂嫂来,他们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
可是她浑身滚烫,烧的迷迷糊糊的,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又怎么能交代儿子做事呢?
二柱一溜烟地跑了,他要去找大夫,给娘亲治病!最重要的是,不能被爹爹发现!否则他和娘亲都有危险!
抱着这样的念头,二柱子卯足了劲朝着镇上的方向狂奔。
不知是不是命运弄人,他竟然和搭乘牛车的花影姐妹错过了。
“姐姐,那个身影好像有点眼熟啊!”花月指着二柱的身影呢喃。
花影抬眼望去,可惜了自己上一世熬夜追剧的视力,在这个世界压根就是个弱鸡。
别说那个身影了,就算是他面朝自己,她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是吧?我也不知道,看不出来呀。”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镇上。
方掌柜挑的铺子很好认,今日门口更是铺满了鲜艳的大红色,宛若有新嫁娘一般,喜气洋洋的,看得周围人啧啧称奇:
“这是谁家的铺子啊?看起来好生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