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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成为水帝之前

水王子:只此湖蓝

水清璃其实不愿意去回忆仙境的那场大战。他的妹妹失去了挚爱,而他失去了他的妹妹...

欠冰公主的无论如何也还不清了。

冰公主紧锁心门。

最爱的哥哥...

和最爱的人。

(水王子)

我照顾了人类的女孩十年。

十年于仙子,弹指一挥间...

她对时间很敏感。

对她来说,世界是有色彩的。

对我而言...

世界永远是湖蓝色的。

罗丽公主的沉睡,让我意识到我必须照顾好她。

我还能陪伴她多久?

她长大得好快。

随着她长大,我在她眼中的样子也发生了同等成熟的变化。

我是水的圣级仙子。

前灵犀阁的元老。

十阶里的第二阶。

我是无形的、静静流动着的海洋、江湖、点滴之水。

(王默)

大战之后,罗丽沉睡了。

大仙子们伤害惨重。

我的罗丽沉睡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

一个小学女生而已。

我看着习题册,心灵因为经历了巨大的变化而变得聪敏坚毅了不少。

我好像离人类世界越来越近了,却又越来越远了。

在人类世界里,不会有人知道叶罗丽战士的故事。我仿佛本就不存在一样,被人类世界逐渐忘却着。

我画了很多画。

我的生活开始好起来了。

正是因为艺术的仙子在消亡,我才那么想留下更多色彩。

我所爱的仙境...

改变了我很多。

渡人过亡灵之河的仙子,声音悠悠,一口一个人类。

人类,你改变了自己的轨迹,真的应该吗?

人类...

在人世间,我不过是芸芸众生。

在仙境,我是唯一的人类。

罗丽的沉睡带走了我的契约和仙境。

我会一直都是小孩子。

(水王子)

她睡着的样子,我是经常见的。

人类世界里,我的存在略显稀薄了很多。

人类世界的我,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懂人类的规矩。

水族馆是我觉得恐怖的地方。我听见海洋的生灵在悲鸣。

人类的女孩应该不会明白我吧,她还没有见过渡公主。一般来说,人类只有一见她的一次机会...

一生中最后的机会。

我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她去见渡公主呢?我会等她慢慢长大,然后在她能作出选择的时刻里,让她成为像我一样的仙子。

她还会长大。

(王默)

水王子在罗丽沉睡的一年后第一次出现了。

这一年里,仙境仿佛是不存在的梦。

除了偶尔妈妈会问起:你同学送的那个洋娃娃去哪儿了?

昂贵的洋娃娃,和我平凡的家仿佛不相称。

这一年来,人类经历了一些灾难。

绝望的声音强烈了很多...

我拿起画笔,希望美好的画能带给人希望。

希望...

可是希望要靠人类自己。

这一年来,我没有依靠过仙力。

仙力仿佛是过去的旧梦。

我有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从未为人类的命运拼命过一样。

弱小的我做过那么大的以生命为代价的赌注吗?

我有时候用手触摸着水。

脑子里会忽然浮现水王子的声音。

明明知道仙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一年过去也就如梦似幻了。

我和水王子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物种。

我无数次和他告别过:再见了,眸色湖蓝的水一样的王子。

我也多次和妈妈告别过:再见了,妈妈...我留下了一些水王子给我的珠宝,不能弥补一分你对我的照料与爱和我会带给你的失望。可是这个世界有救,妈妈,我们才能活下去...

(水王子)

小小的王默站在我的面前。

是的...她年龄还很小。

我不想干预她的成长。

我其实经常陪在她的睡颜前,在她睁眼的一刻,我便消失了。

她可能没有意识到很多瞬间不是梦。

我无处不在。

她喝水时候一瞬间的水杯里的倒影。

水声出现的时候,我说过不要呛到。

我有时候氤氲成一片雾气。

她有时候忘记照顾浇水的花,我也随手帮忙了。

人类的女孩,你还会长大。

不过,我发现她和我想到了一起去。

没有我的时光里,我看到她更勤勉、更善良、出落得也更美丽动人。

她偶尔会画我、在日记里写我。

这一年来,我努力去照顾颜狐。她的画也被我复刻带去给颜狐看。

他看了大笑,因为里面偶尔夹杂一些漫画,但是因为他的仙力已经濒临枯竭,身体常因笑声虚弱得咳喘起来。

冰倒是蛮不喜欢那些画的。但是颜狐还蛮受用。

他是艺术之狐。

艺术滋养了他的仙力。虽然力量微弱,还是让他舒服了许多。

颜狐的虚弱让我觉得愧对冰和他。

颜狐倒是即使在身体因自断九尾的影响而备受煎熬的情况下安抚我们兄妹:总有仙子要付出代价的,只不过这次是我。

他说,我们不懂,冰也不懂。他自有一番哲学,牺牲是有意义的。

冰每每听到这里就忍不住撇嘴和落泪。

这一切人类的女孩还不知道。

但她默默为仙子做了很多事。

画环保画、去联合国实习、做一些环保活动等等。

随着她年龄增长,她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颜狐)

大战之后,灵犀阁不再。

我自断九尾救下了我挚爱的冰仙子。

痛苦和虚弱自那以后伴随了我十年。

冰施用法术麻醉了我的痛苦,但是我的仙力流失是不可逆的。

我不再能饮酒作画,冰带我藏了起来。

我没有颓废,即使我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我在自己的艺术中得到了更深刻的救赎。

我也是个八卦的仙子。偶尔还嘱咐水水多去看看那个人类。

我有预感,这个人类或许能救我。但是冰的眼神有点幽怨可怕。

水王子注入给我不少仙力,我这个时候残破的身体还能承受住一些仙力。我劝水王子多带人类玩一玩,让他们想想自然的美好,不要破坏自然。

水水和阿冰不愧是兄妹俩。我每每语气轻松,嘻嘻哈哈,他俩就面色沉重得像我很快就要消失了一样。

我和他们开玩笑警告他们:喂,你俩这脸色是真的要送走我啊?开心一点嘛,好不好?我可是个病人啊。你们不耍杂技让我开心就算了,别阴沉个脸嘛。

结果他俩面色更凝重了。

阿冰和水水甚至有时候属性交换打起来。哦不,是阿冰单方面打水水。

我有时候想大喊:喂,不要让我一个病人劝架好不好?但是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慢慢的,连笑出来都很难了。

阿冰后来禁止水王子来探视。还说出不然就恩断义绝这样的话。

水王子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海洋的巨浪。他的处理方式也如深海一样平静。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得日后用水影的方式每日悄悄探视和呈现给我人类的艺术。

我也不是不会为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感到难过,但是阿冰在我身边健健康康的,我比什么都高兴。而且艺术本就是带给人希望的仙力,我真的没法不做一个开心果仙子啊。

我的平静经常也会传递给冰。

我的颜色日渐疏淡了...但我的心灵从来没有枯萎过。我的艺术装点世界以及我和冰的世界到最后一刻就好。

然而这种平静被水王子十年后的突然到访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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