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跳动着,映在菠萝吹雪疲惫的脸上,案几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江南水患、边境骚乱、大臣们互相攻讦的折子。
“主公,该用膳了。”老太监在门外轻声提醒。
“放着吧。”菠萝吹雪头也不抬,他盯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眼前却浮现出那只带着讥诮的眼睛。
天下无贼。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魏国的宰相,他的死对头,朝堂上针锋相对的仇敌。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菠萝吹雪的手顿住了,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一滴朱砂墨晕染开来。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他故作镇定的说着,心跳却不受控制的加快。
窗棂被轻轻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翻进来,墨蓝色官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天下无贼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只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蜀汉的守卫真是越来越松懈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惯有的嘲讽。
菠萝吹雪放下朱笔,强迫自己不要站起来。不要靠近他。不要...
“魏国宰相夜闯朕的寝宫,是想行刺?”他故意用上了帝王的自称,试图拉开距离。
天下无贼轻笑一声,径直走到案几前,俯身看他。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陛下多虑了。微臣只是...”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菠萝吹雪的下巴,“想您了。”
“放肆!”菠萝吹雪猛地站起,却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一下。天下无贼迅速伸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
“陛下这么激动,是怕被人发现与敌国宰相私会?”天下无贼的气息喷洒在他唇边,“还是怕...”他低笑,“控制不住自己?”
“你——”菠萝吹雪的话被截断,天下无贼的唇覆了上来,强势而不容拒绝。他的吻像他的人一样,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轻易撬开了菠萝吹雪的牙关。这个吻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多年的针锋相对,战场上的兵戎相见,朝堂上的唇枪舌战,还有...那些深夜里无人知晓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天下无贼终于放开他,指尖轻轻擦过他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蜀汉的皇帝,味道不错。”
菠萝吹雪气息不稳,强撑着帝王的威严:“你就不怕朕喊人把你拿下?”
“怕啊。”天下无贼嘴上说着怕,眼里却全是笑意,“所以陛下最好小点声,不然明天全天下都会知道,蜀汉的君王和魏国的宰相有一腿。”
“无耻!”菠萝吹雪咬牙切齿,却不敢真的提高声音。
天下无贼低笑着退后一步,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随手抛在案几上。“魏国边境布防图。”他歪着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够不够换陛下一夜春宵?”
“你...”菠萝吹雪瞳孔骤缩,“这是叛国。”
天下无贼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挑起案几上的锦囊,在烛光下晃了晃。“叛国?”他眯起眼睛,语气慵懒又危险,“那陛下呢?与我这个‘敌国逆贼’私通,算不算叛国?”
菠萝吹雪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又只能握住一片虚无。是啊,他们之间的每一次相见、每一句低语,甚至那些不经意间短暂而轻微的触碰,都足以被朝堂上那些双眼睛放大成滔天罪状——通敌之罪。可即便如此,他的心却像脱缰的野马,无论如何也拉不回理智的缰绳。他无法拒绝,更不愿拒绝,哪怕只是一瞬的靠近,也胜过千万遍的疏离与伪装。
天下无贼见他默然不语,忽然轻笑了一声,将那锦囊重新置回案几之上。“怎么,不敢要?”他微微前倾身体,眼中泛起一抹玩味的光芒,语气似挑衅又似探究,“还是...舍不得用自己来换?”
菠萝吹雪眸色一暗,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向御书房深处的软榻。天下无贼踉跄了一下,却笑得越发肆意:“怎么,不在案几上?陛下不是最爱在那儿批阅奏折,顺便...”
话音未落,菠萝吹雪已将他牢牢按倒在软榻之上。他整个人倾身压下,阴影随之笼罩而至,一双眸子深沉如墨,暗藏着汹涌的情绪,似要将人吞噬殆尽。
“天下无贼。”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今日,是存心来招惹朕的,是不是?”
天下无贼仰卧于榻上,墨蓝色的官服凌乱的铺展开来,发冠歪斜,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轻佻的笑意,声音漫不经心的飘出:“陛下不是早就清楚了吗?微臣最擅长招惹的...”话未尽,他的指尖已轻轻划过菠萝吹雪的脸庞,一路下滑最终停在胸口处,轻轻一点,低哑的嗓音裹挟着浅笑。
“...就是您这颗不肯承认的心。”
菠萝吹雪的呼吸微微一滞,眼底似有暗潮汹涌翻腾。他猛然伸出手指,精准的攥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失分寸,随即将其按压在榻上。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天下无贼耳畔,“现在滚,还来得及。”
天下无贼轻轻挑了挑眉,非但没有退缩半分,反而微微仰起脖颈,温热的气息如兰般轻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蛊惑与挑衅:“那陛下...舍得让我滚吗?”
——轰!
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菠萝吹雪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炽烈而凶猛仿佛将压抑多年的欲念与怒意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唇齿相触间,那股近乎掠夺的力道似乎要将人吞噬殆尽。天下无贼低低闷哼了一声,却并未退缩,反而强势的反转局势,两人的气息交织成一片狂乱的漩涡,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愿示弱。